血月的紅光突然劇烈扭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攪翻的血海,濃稠的光團在祭壇上空翻滾、撕裂,邊緣泛著詭異的黑紫,將整個樓蘭古城都罩在一片壓抑的猩紅中。祭壇的黑色火山岩地面 “咔嚓” 作響,無數細密的裂紋從高臺底部蔓延開來,沙礫中滲出暗紅的汁液,像是土地在 “流血”,每一滴汁液落地,都激起細小的血霧,在空中凝成扭曲的蠱蟲虛影。
初代毒醫的白骨在五彩光柱中劇烈震顫,肋骨間掛著的腐肉簌簌脫落,指骨瘋狂揮舞,發出的尖嘯聲不再是之前的陰冷,而是帶著瀕死的瘋狂 —— 那聲音像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穿透眾人的耳膜,扎進腦海深處,震得阿雪手中的玉笛 “嗡” 地悲鳴,笛身上原本就有的裂紋突然擴大,細密的紋路里滲出淡綠色的蠱液,她的指尖不小心蹭到裂紋,被劃破的傷口滲出鮮血,血珠滴在笛身上,瞬間被吸收,只留下一道暗紅的痕跡。
秦越人感覺體內的鏡紋烙印如同被扔進了熔爐,滾燙的紋路順著血管瘋狂向心髒蔓延,每一寸皮膚都像是在被烈火灼燒,連呼吸都帶著灼熱的痛感。他想運功抵抗,卻發現真氣在經脈中寸步難行 —— 像是被無形的枷鎖鎖住,越是用力催動,經脈就越脹得發疼,彷彿下一秒就會爆裂。掌心的破鏡碎片燙得幾乎要脫手,碎片表面的鏡紋與白骨胸口的殘片產生的共鳴越來越強,甚至讓他產生了 “碎片要鑽進皮膚” 的錯覺。
“想破我陣法?天真!” 離淵的瘋狂大笑在血月之下回蕩,他的黑袍被猩紅的光染成暗紅,頭髮散亂地貼在臉頰上,眼睛裡佈滿血絲,像一頭失控的野獸。他手中的蛇形骨笛吹出的曲調變得尖銳刺耳,笛孔中的血蠶因為他的癲狂,瘋狂扭動著鑽出笛身,順著他的手腕爬向手臂,留下一道道銀色的黏液。“初代毒聖大人的殘魂,豈是你們這些螻蟻能抗衡的?”
話音未落,初代毒醫的殘魂突然從白骨中飄出 —— 那不是實體,而是一團漆黑如墨的霧氣,霧氣中隱約浮現出無數張扭曲的人臉:有白髮蒼蒼的老人,有稚嫩的孩童,有穿著苗疆服飾的女子,還有身著秦軍鎧甲計程車兵。每張臉都扭曲變形,嘴巴大張著,發出淒厲的慘叫,聲音裡混雜著絕望、痛苦與不甘,像是無數冤魂被強行困在霧氣中,永世不得超生。
“秦越人,你的鏡紋烙印與醫仙血脈,純淨又強大,正適合做本聖重生的容器!” 殘魂的聲音不再是單一的陰冷,而是混著男女老少的腔調,忽高忽低,在血月之下顯得格外陰森。霧氣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迅速纏上秦越人的脖頸,冰冷的觸感瞬間傳遍全身,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青紫,呼吸變得急促,眼前開始發黑,鼻腔裡灌滿了霧氣特有的腥甜 —— 那是腐爛花瓣混合著蠱蟲黏液的味道,令人作嘔。
“師兄!” 阿雪不顧一切地衝上前,她的肩膀傷口因為劇烈動作再次裂開,鮮血染紅了灰布短打,卻絲毫沒有停頓。她將玉笛湊到唇邊,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吹出蠱火 —— 紫色的火焰比之前更盛,像一條靈動的火蛇,朝著纏在秦越人脖頸的黑霧撲去。可火焰剛一觸及黑霧,就被瞬間吞噬,連一絲火星都沒留下,反而讓黑霧變得更加濃稠,甚至有幾縷順著玉笛爬向阿雪的指尖,嚇得她連忙丟掉玉笛,指尖已經泛起淡淡的青黑。
林風揮起斷裂的青銅劍,劍身上的醫劍紋爆發出最後的金光,他朝著殘魂黑霧狠狠斬去。可劍刃剛進入黑霧,就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潭,每往前一寸都無比艱難,黑霧像有粘性的膠水,緊緊纏住劍刃,連帶著林風的手臂都被一股陰冷的力量拉扯,他能感覺到劍身上的金光在快速黯淡,手臂的舊傷也開始隱隱作痛,汗水順著額頭滴落在劍刃上,發出 “滋滋” 的輕響。
“沒用的!” 離淵癲狂地揮舞著骨笛,千名毒醫門徒組成的蛇形陣法突然爆發出更強的紅光,紅光順著地面爬向三人,在他們腳下形成一個個詭異的蠱蟲圖騰,“初代毒聖大人沉睡千年,積攢的力量豈是你們能想象的?今天,秦越人會成為聖體,你們都會成為祭品!”
他話音未落,秦越人手中的破鏡碎片突然發出刺目強光 —— 那光芒不是之前的淡金,而是帶著淡藍色的溫暖光暈,像黎明時的第一縷陽光,瞬間驅散了周圍的猩紅。光芒中,傳來一道低沉而溫和的嘆息,那聲音像是從千年之前傳來,帶著一絲釋然,又帶著一絲期許,正是初代醫仙的聲音。
“咔嚓 ——”
清脆的裂響在祭壇上回蕩,破鏡碎片開始從邊緣龜裂,裂紋迅速蔓延至中心,最後 “啪” 地一聲,分裂成九塊晶瑩剔透的鏡片。每一塊鏡片都泛著不同的光芒:有的是秦越人鏡紋的淡金,有的是阿雪蠱火的淡紫,有的是林風醫劍紋的銀白,還有幾塊泛著幽藍、青綠的光,像是吸收了鏡界的各種力量。鏡片如同流星般劃破夜空,拖著長長的光尾,朝著不同的方向飛去。
“不!” 離淵的怒吼響徹雲霄,他的眼睛瞪得通紅,像是要噴出火來,“九鏡歸一的計劃!我籌劃了二十年!你毀了聖尊的復活大計!” 他瘋了一樣朝著飛散的鏡片衝去,黑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露出裡面佈滿蠱蟲紋身的胸膛。可剛跑兩步,林風的劍氣就從側面襲來,“唰” 地劃破他的手臂,鮮血濺在沙地上,疼得他踉蹌著後退,只能眼睜睜看著鏡片飛向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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