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烈的臭氧、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死亡氣息,瀰漫在D7區主體實驗室的每一個角落。應急燈慘白的光芒不規則地閃爍著,將扭曲的影子投射在佈滿彈孔、焦痕和碎裂玻璃的金屬牆壁上。警報早已被切斷電源,只剩下殘破喇叭偶爾發出的、如同垂死呻吟般的電流嘶嘶聲。空氣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鉛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味道。
林默背靠著冰冷的主控臺殘骸,胸膛劇烈起伏。他右臂的簡易包紮處,滲出的血跡已經發暗。剛才那場突如其來的暴亂,像一場短暫而慘烈的風暴,席捲了整個核心區。覺醒者們壓抑已久的憤怒與絕望在陳博士關閉部分抑制場的那一瞬間被點燃,化作洶湧的烈焰。他們衝擊警衛,搶奪武器,砸毀儀器,試圖撕開這囚禁他們的鐵籠。
代價是慘重的。反抗者的屍體和安保人員的殘軀交錯倒在血泊中,無聲地訴說著這場衝突的殘酷。主控室的巨大防彈觀察窗被砸開了一個猙獰的大洞,冷風夾雜著更深層的、難以言喻的生物腐敗氣息灌入。原本井然有序的實驗區一片狼藉,培養槽碎裂,營養液和不明生物組織流淌一地,閃爍著詭異的微光。各種警報指示燈在黑暗中無聲地明滅,如同地獄入口的鬼火。
“清點人數!快!”張峰的聲音嘶啞而急切,他蹲在一具同伴的屍體旁,手指緊緊攥著奪來的脈衝步槍,指節發白。他臉上濺滿了血點,眼神卻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李薇的手指在主控臺唯一一塊還能工作的觸控屏上飛快滑動,螢幕幽光照亮了她蒼白而專注的臉龐。“還活著的…連我們在內,十七個。重傷三個,能動彈的…十二個。”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操作卻異常穩定,“系統大部分癱瘓,備用電源還能撐…大概兩小時。通往上層B區的緊急通道被他們從外面焊死了,主電梯井…下面有東西,我們之前聽到的動靜,就是從那裡傳來的。”
王鐵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他壯碩的身軀上多了幾道深可見骨的爪痕,正由趙明用撕開的實驗服布條進行更仔細的包紮。“媽的,那些安保狗退得倒是快!還有那些穿白大褂的,跑得比兔子還快!姓陳的呢?”他環顧四周,目光兇狠。
“陳博士…”林默閉上眼,集中精神。混亂的能量場像無數根針扎著他的太陽穴,但他強迫自己忽略。細微的腳步聲、壓抑的呼吸、金屬摩擦聲…各種資訊碎片湧入腦海。他猛地睜開眼,指向主控室側後方一個被炸塌了一半的儲物間,“在那裡…還有…三個安保在接近他,很小心,帶著武器。”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剛才的集中消耗巨大。
“他想幹什麼?”趙明包紮完畢,警惕地看向儲物間的方向,手中緊握著一把從警衛屍體上撿來的高壓電棍。
“不知道…但感覺…不像是要對我們不利。”林默皺眉,他的直覺在瘋狂預警,但指向陳博士的那部分卻異常複雜,混雜著恐懼、愧疚和一種…孤注一擲的決心。“等等…那三個安保…領頭的是傑克!他們想活捉他!”
傑克,實驗室安保主管,一個以冷酷高效著稱的男人。林默曾在幾次“體檢”中遠遠見過他,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看人如同看實驗樣本。
“不能讓他落在傑克手裡!”張峰低吼一聲,就要衝過去。
“別衝動!”林默一把拉住他,“他們有重武器!硬拼我們全得交代在這!聽…通道那邊有動靜,大批安保在集結,他們在等命令!”
彷彿印證林默的話,一陣密集而沉重的腳步聲從通往實驗室主體通道的方向傳來,伴隨著武器上膛的清脆聲響和低沉的通訊呼叫聲。顯然,最初的混亂過後,實驗室的鎮壓力量正在重新組織,並且鎖定了他們這群殘存的反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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