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先要請鬼哥指點迷津。”

阿鬼抬起頭，帽簷下的眼睛飛快地掃了陸子謙一眼，那眼神渾濁卻帶著一種市儈的精明。“指點可以，但有代價。”

“請講。”

“我要十萬港紙。現鈔。同埋，幫我搞一張去臺灣嘅船票。（我要十萬港幣。現鈔。還有，幫我搞一張去臺灣的船票。）”

十萬港幣在當年是一筆鉅款。陸子謙眉頭都沒皺一下：“可以。但我要點先值呢個價。（但我要先知道值這個價。）”

阿鬼似乎對陸子謙的爽快有些意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龍叔唔系一個人。佢背後，仲有一個叫‘商會’嘅組織，好神秘，成員都系南洋有頭有面嘅商人同政要。沈威廉，只系佢哋擺喺臺前嘅一隻棋子。佢哋真正想要嘅，唔止你嘅技術，重想透過控制你哋呢啲內地新興企業，來影響……（龍叔不是一個人。他背後，還有一個叫‘商會’的組織，很神秘，成員都是南洋有頭有面的商人和政要。沈威廉，只是他們擺在臺前的一隻棋子。他們真正想要的，不止你的技術，還想透過控制你們這些內地新興企業，來影響……）”

他頓了頓，沒有明說，但意思不言而喻。

“點樣先可以對付佢哋？（怎麼樣才可以對付他們？）”

“佢哋內部並非鐵板一塊。”阿鬼陰惻惻地笑了笑，“龍叔年紀大咗，有人想上位。而且，佢哋最近喺南洋惹咗件麻煩事，資金鍊有啲緊張。呢個系你嘅機會。（他們內部並非鐵板一塊。龍叔年紀大了，有人想上位。而且，他們最近在南洋惹了件麻煩事，資金鍊有點緊張。這是你的機會。）”

“具體呢？（具體呢？）”

“我可以俾你個名，同埋佢哋喺南洋嗰單麻煩事嘅一啲證據。點樣用，睇你自己。（我可以給你個名字，還有他們在南洋那件麻煩事的一些證據。怎麼用，看你自己。）”阿鬼從懷裡摸出一個微縮膠捲，迅速塞到陸子謙手裡，“呢個系定金。尾數同船票，聽日呢個時間，呢度交收。（這個是定金。尾數和船票，明天這個時間，這裡交接。）”

說完，他不再停留，壓低帽簷，快步離開了涼茶鋪，瞬間消失在門外的人流中。

陸子謙握著手心裡那個帶著體溫的微縮膠捲，感覺如同握著一塊燒紅的炭。這裡面的資訊，可能是破局的鑰匙，也可能是引火燒身的禍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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