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結界屏障瞬間劇烈波動起來,表面泛起密密麻麻的漣漪,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原本漆黑如墨的壁壘上,以撞擊點為中心,立刻出現了細微的白色裂痕,裂痕如同蛛網般快速蔓延,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每一聲都透著結界即將崩潰的預兆。姜葉與葉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堅定,隨即同時加大靈力輸出,光柱的光芒愈發熾盛,如同燎原之火,不斷沖刷著結界的薄弱之處。
兩人持續催動靈力,光柱的光芒愈發熾盛,不斷沖刷著屏障。約莫一分鐘後,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洞口的屏障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徹底潰散,化作點點黑氣消散在空氣中,原本壓抑的氣息也消散了大半。
墨無常見狀,從懷中取出一枚火摺子,吹亮後隨手往地洞下方扔去。火摺子帶著橘紅色的火光墜落,照亮了下方的景象——只見地洞底部是整整齊齊鋪設的青石磚塊,磚塊表面光滑,沒有任何雜物堆積,顯得異常規整。
影子沒有多餘的言語,身形一晃便縱身躍入地洞,落地時腳步輕盈,幾乎沒有發出聲響。他快速掃視四周,確認沒有危險後,抬頭對著上方沉聲道:“安全。”
姜葉、葉真與墨無常隨即依次跳下地洞。姜葉運轉心胎之力,雙眼在黑暗中視物不受絲毫阻礙,無需火光照明;其餘三人則重新點亮火摺子,手持火摺子照亮周遭。火光搖曳中,眾人清晰地看到,正前方矗立著一扇古樸厚重的石門,石門由整塊青石雕琢而成,表面刻著模糊的古紋,門前左右兩側各立著一尊鎮墓獸雕像,雕像身形魁梧,面龐雕刻得猙獰可怖,獠牙外露,眼神兇狠,彷彿在守護著門後的秘密。
墨無常與影子四目相對,沒有半句多餘的言語,僅用眼神便達成了默契。兩人身形一錯,徑直朝著古樸厚重的石門快步走去,分工極為明確。墨無常指尖帶著微涼的寒氣,緩緩劃過石門邊緣模糊的古紋,指尖能清晰觸到紋路深處的積塵與刻痕;他又抬起指節,輕輕敲擊鎮墓獸的基座,“咚咚”的沉悶迴響從基座內傳來,沒有絲毫空洞感,顯然內部藏有玄機。另一側的影子則俯身蹲下身,手掌貼在鎮墓獸與地面的銜接處,細細摩挲檢查,指尖掠過石縫中的苔蘚,又輕輕推動雕像,確認其與地面並非一體澆築。片刻後,墨無常抬眼看向影子,目光精準落在左側鎮墓獸的頭部,微微頷首示意;影子心領神會,身形一閃,瞬間便移動到右側鎮墓獸身旁,兩人站姿對稱,動作間透著常年搭檔的默契。
墨無常俯身,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精準按在左側鎮墓獸深陷的左眼窩中——那處眼窩雕刻格外深邃,石質冰涼堅硬,指尖按壓下去的瞬間,能清晰感覺到內部傳來輕微的卡頓感,彷彿觸碰到了齒輪的邊緣。幾乎在他按壓的同時,影子也將手掌按在了右側鎮墓獸的右眼上,兩人力道均勻,動作完全同步。“咔嚓”一聲清脆的機括聲響起,兩隻鎮墓獸體內同時傳來“咔咔啦啦”的齒輪轉動聲,聲音由淺入深,帶著歲月沉澱的滯澀。緊接著,厚重的石門便發出“嘎吱——嘎吱——”的沉悶聲響,彷彿沉睡千年的巨獸被喚醒,緩緩向兩側的牆壁內鑲嵌回去,石門與牆體摩擦產生的石屑簌簌掉落,揚起一陣嗆人的灰塵,瀰漫在空氣中,讓眾人忍不住微微蹙眉偏頭。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灰塵漸漸沉降散去,一道筆直幽深的甬道出現在四人眼前,甬道兩側的牆壁泛著潮溼的青石光澤。影子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甬道頂部,很快便發現兩側的凹槽內殘留著未乾涸的燈油,油光在昏暗的光線下隱隱發亮。他沒有遲疑,手腕微微一揚,將手中的火摺子順勢擲了出去。火摺子在空中劃過一道流暢的橘紅色弧線,精準落入左側凹槽的燈油中,“噗”的一聲輕響,燈油瞬間被引燃,火光順著甬道兩側的凹槽快速蔓延,如同兩條跳躍的火龍,轉瞬之間便點亮了整條甬道。溫暖的橘色光線驅散了周遭的陰冷,將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甬道的牆壁上,原本壓抑的氛圍也消散了幾分。
眾人抬眼望去,只見甬道中間鋪設著整齊排列的青石板磚,磚縫緊密,表面光滑得能映出微弱的火光,顯然是密封完好,從未有人踏足過;兩側的牆壁上,一幅幅人物壁畫鑲嵌其中,線條古樸蒼勁,色彩雖因歲月侵蝕變得斑駁暗淡,紅、黑、金三色的殘痕卻仍能看清,勾勒出人物的大致形態。姜葉的目光很快被左側牆壁上的一幅壁畫吸引——畫上是一名身著大紅嫁衣的女子,身姿窈窕,裙襬垂落間刻著繁複的纏枝蓮紋樣,雖面容因色彩剝落變得模糊,卻仍能從眉眼的輪廓中透出一股詭異的悽美,正是此前他們遭遇的嫁衣女怨靈。
他緩緩走上前,目光順著壁畫依次看去,發現這樣的壁畫共有八幅,整齊排列在甬道兩側。除了那名嫁衣女,第二幅畫著一個手持絲線的木偶人,木偶人身穿青色短打,手中絲線連線著數個細小的木偶殘肢,身形與之前古樓坍塌處發現的木偶殘肢極為相似;第三幅則是一名身披玄鐵盔甲的男子,手持方天畫戟,槍尖直指前方,姿態威嚴挺拔,盔甲上的紋路清晰可辨,正是之前遇到的盔甲男怨靈。其餘五幅畫中的人物形態陌生,有身著官服的文臣、手持法器的方士,還有幾名衣著樸素的男子,姜葉從未見過。他停下腳步,指尖輕輕拂過壁畫邊緣的石牆,沉吟片刻,開口道:“這五人想必也是與曾經的范家有關之人,能被刻入皇陵甬道,絕非尋常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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