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廢墟腹地,周遭的陰煞之氣愈發濃郁,厚重的雲霧將視線壓縮到不足三尺。姜葉忽然停下腳步,左眼紅光悄然流轉,原本模糊的景象瞬間清晰——眼前的瓦礫堆間、斷牆縫隙裡,竟擠滿了形態扭曲詭異的牛鬼蛇神怨靈:有的長著牛頭蠍尾,青黑鱗片在昏暗天光下泛著冷光;有的人身鬼面,獠牙外露,周身纏繞著絲絲縷縷的黑灰色煞氣;還有的肢體殘缺,拖著斷裂的骨骼在碎石上拖拽,發出刺耳的“咯吱”聲,紛紛朝著兩人的方向發出“嗬嗬”的詭異嘶吼。
“這些怨靈煞氣尚未穩固,暫時不敢貿然攻擊。”姜葉低聲提醒,目光快速掃過四周,很快鎖定了一處異常——前方一截斷牆後,碎石被刻意挪開,露出一道狹窄的通道,通道邊緣的碎石還殘留著新鮮的撬動痕跡,顯然是近期被人為簡單清理出來的暗道。
兩人快步走近暗道,影子率先俯身,手中短刃利落揮舞,將通道內橫亙的斷木、尖銳的碎石一一撥開,清理出可供通行的路徑。姜葉緊隨其後,指尖緊攥著腰間短刃,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通道兩側,陰寒的石壁上還沾著未乾的泥土,顯然暗道開闢不久。
約莫前行數十步,暗道盡頭出現一扇半掩的石門,石門上刻著模糊的古紋,正是通往地宮祭壇的密道口。推開石門走出,眼前便是古樓坍塌的核心區域,地面上散落著大量木偶的殘肢碎片,有的還連著腐朽的絲線,有的木偶頭顱摔得粉碎,空洞的眼眶對著前方,透著幾分陰森可怖。
姜葉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的斷樑上立著一道身影,正是葉真。他身著玄色勁裝,指尖的利爪泛著冷冽的寒光,輕輕甩動間帶起凌厲的風,目光死死盯著姜葉:“怨靈出世,這世間唯有你我二人懷有心胎,方能徹底解決掉這些鬼東西。”
幾乎在葉真開口的同時,影子身旁的陰影中突然浮現一道黑影,墨無常悄無聲息地現身,周身裹挾著淡淡的寒氣。他對著影子微微頷首,兩人沒有多餘的寒暄,當即低聲交流起來——影子簡要說明破廟除煞、東宮暗衛窺探以及前來暗市探查地宮的緣由;墨無常則沉聲告知這兩日暗市坍塌的細節,以及怨靈異動中出現痕跡還有暫時和葉真聯手的事情。
兩人交流的間隙,姜葉已悄然抬手,指尖觸及彼岸劍冰涼的劍鞘,那層淡淡的綠光在陰煞瀰漫的廢墟中愈發清晰,與他周身清冷如霜的氣息相融。她抬眸時,眼底掠過一絲銳光,精準落在葉真指尖纏繞的黑氣利爪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字句清晰:“看來你這是找到了一些能對抗怨靈的方法。”
葉真聞言,緩緩抬起右手,泛著幽黑冷芒的利爪在昏暗天光下劃過一道寒影,指尖縈繞的黑氣如同活物般竄動,掠過空氣時發出輕微的“滋滋”聲響,觸碰到旁邊斷木的瞬間,竟讓木頭表面瞬間結了一層黑霜。他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不甘與怨懟如同暗潮般起伏,卻又被他強行壓下,只餘下沉凝的冷意,沙啞的聲音在空曠的廢墟中迴盪,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你陰差陽錯奪走了我的雙瞳,這筆賬,等我們處理完所有怨靈再算。”話鋒陡然一轉,他語氣中多了幾分釋然與篤定,“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我從地宮深處尋得這鬼爪,雖過程兇險,卻足以穿透怨靈的煞氣,給予致命一擊。”
“眼下不是算舊賬的時候。”葉真的目光掃過周遭遊蕩的低階怨靈,那些怨靈感受到他鬼爪的氣息,紛紛瑟縮著後退,眼神卻依舊貪婪地盯著幾人,“最重要的,是解決掉所有現世的怨靈。否則陰煞之氣持續蔓延,用不了多久,整個京城都會淪為人間煉獄,到時候誰也別想獨善其身。”他說這話時,語氣凝重如鐵,眼底滿是對生靈塗炭的忌憚。
“我正有此意。”姜葉輕輕頷首,收回落在鬼爪上的目光,眼底的審視漸漸褪去,語氣依舊清冷,卻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果決,“你在此地探查多日,想必對怨靈的情況更為了解,可有什麼關鍵發現?”
“此地便是所有怨靈的源頭。”葉真抬手一揮,指尖黑氣順著他的動作流轉而出,在半空勾勒出地宮的大致輪廓,“這地宮之下本是前朝皇室的陪葬之地,當年殉葬的宮娥、侍衛不計其數,日積月累的怨氣與陰煞之氣交織,才滋生出如此多的怨靈。但我發現,維繫怨靈存續的血陣早已崩塌消失,如今這些怨靈被地宮殘存的一層無形結界攔在此處,無法外出汲取活人的精血補給。”
他頓了頓,指尖黑氣微微收斂,補充道:“沒有精血滋養,怨靈的能量會一點點逸散。我連日觀察發現,那些弱小的怨靈已經開始變得透明,想必用不了多久便會徹底消散。我估算過,大約半個月的時間,困在此地的怨靈便會自行湮滅。可惜天不遂人願,之前結界出現鬆動,有幾隻實力較強的怨靈逃了出去,其中有一隻讓我格外心悸——那怨靈不僅煞氣濃郁,更關鍵的是它擁有自主智慧,極為棘手。”說罷,他的眉頭也緊緊蹙起,顯然對那隻智慧怨靈頗為忌憚。
“這倒是個振奮人心的好訊息。”姜葉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瞭然,隨即果斷開口,語氣帶著清晰的規劃,“既然困在地宮的怨靈會自然消散,那我們兵分兩路最為高效。你留在這邊,一方面負責牽制地宮深處可能出現的強大怨靈,另一方面也驗證你關於怨靈能量消散的猜測;我則循著陰煞氣息追蹤逃出去的怨靈,逐一解決,避免它們繼續傷及無辜百姓。”話音落下,他轉頭對影子遞了個眼神,又抬眸示意身旁的墨無常,兩人皆是微微頷首,表示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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