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女那甜膩如蜜糖、卻又淬著寒意的聲音剛落,陷坑下方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 “嘎吱” 聲 —— 像是無數根生鏽的鐵軸在強行轉動,混著木頭摩擦石頭的刺耳響動,瞬間刺穿了地下空間的死寂。眾人下意識低頭望去,只見陷坑裡密密麻麻的木偶與紙人,竟像被按下了啟動開關,原本低垂的頭顱齊刷刷向上轉動,動作僵硬得如同生了鏽的傀儡,墨點的眼珠在昏暗中泛著冷光,齊刷刷鎖定平臺上的五人。
木偶的木頭脖頸轉動時,發出 “咔嗒咔嗒” 的脆響,有的關節處甚至崩出了細小的木屑;紙人的頭顱則歪得格外詭異,紙糊的脖頸擰成一個常人無法做到的角度,墨點的眼珠死死盯著平臺上的五人,紙做的嘴角不知何時向上咧開,露出一道黑漆漆的縫隙,像是在無聲獰笑。風從陷坑底部捲上來,帶著紙人的碎衣片與木偶的木屑,撲在眾人臉上,寒意瞬間浸透骨髓。
“不好!” 刀疤男最先炸毛,蛇紋刀在手中轉了個凌厲的圈,刀刃劈開迎面飛來的一片紙衣,碎紙落在臉上,帶著一股黴味,後背瞬間驚出一層冷汗。陷坑裡的傀儡多到能蓋住坑底的青石板,木偶用木頭手指摳著坑壁的石縫,指甲大小的碎石 “簌簌” 往下掉,有的手指直接崩裂,露出裡面發黑的木芯;紙人則像蜘蛛般展開四肢,紙做的手掌粘在石壁上,留下一道道白色印子,速度竟比看上去快了數倍,轉眼就有幾個爬到了坑沿。“孃的!這麼多…… 砍都砍不過來!” 他忍不住低吼,腹部的傷口被動作牽扯,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鮮血順著黑袍下襬滴在地上,卻還是咬牙將蛇紋刀橫在身前,擋住一個撲上來的木偶。
墨無常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他收起摺扇,右手在腰間一抹,數枚銀鏢 “唰” 地落在掌心,指尖一彈,銀鏢如流星般射向最前排的幾個木偶。“噗噗” 幾聲,銀鏢穿透木偶的木頭胸膛,卻只帶出幾縷暗綠色的粘液 —— 那些木偶只是頓了頓,依舊踩著同伴的身體向上爬,胸口的孔洞裡不斷滲出粘液,落在地上發出 “滋滋” 的腐蝕聲。“是用邪術煉製的傀儡,尋常兵器殺不死!” 墨無常低喝,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目光掃過靠在牆上毫無動靜的姜葉,“先護住姜葉!他是傀儡的主要目標!”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突然從陷坑邊緣竄出 —— 是一隻缺了半邊臉的木偶,眼眶裡嵌著一顆渾濁的琉璃珠,木頭手指如鷹爪般彎曲,徑直抓向離坑邊最近的雙瞳女。雙瞳女反應極快,玄色長劍 “嗆啷” 出鞘,寒光一閃,便要斬斷木偶的手臂。可誰也沒料到,另一隻枯瘦的木偶手竟從她腳下的石縫裡鑽了出來,猛地抓住她的腳踝!
“嘶 ——” 雙瞳女只覺腳踝一涼,像是被冰錐攥住,那木偶手的力氣大得驚人,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驚怒之下,她毫不猶豫地揮劍向下,“咔嚓” 一聲,木偶手被齊腕斬斷。斷落的木頭手還在地上抽搐,指節甚至試圖再次蜷縮,而陷坑裡的傀儡像是被這一幕徹底激怒,發出一陣類似 “嘶嘶” 的詭異聲響,爬動的速度陡然加快,密密麻麻的身影如潮水般湧向平臺,有的甚至踩著同伴的肩膀,直接向平臺上撲來。
“殺!” 斗笠人終於不再沉默,玄鐵劍出鞘的瞬間,一道冷光劃破昏暗,他縱身躍到平臺邊緣,劍刃橫掃,“唰” 地將爬上坑沿的三個紙人攔腰斬斷。紙人的屍體落在陷坑裡,碎紙被風捲得漫天飛,卻很快被後面的木偶踩在腳下 —— 那些木偶竟踩著同伴的殘骸,搭起了一座臨時的 “木梯”,源源不斷地向上湧來。“小心背後!” 斗笠人突然開口,聲音低沉,一把推開正與木偶纏鬥的雙瞳女,玄鐵劍反手一刺,將一個從她身後偷襲的紙人釘在坑壁上。
雙瞳女踉蹌了兩步,左臂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順著小臂淌到劍柄上,讓她握劍的手微微打滑。她咬了咬牙,揮劍斬斷一個木偶的胳膊,看向斗笠人,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激:“謝了。”
“別分心。” 斗笠人言簡意賅,玄鐵劍再次劈出,將一個試圖爬上來的大木偶逼回陷坑。
刀疤男也衝了上去,蛇紋刀劈砍的動作又快又狠,每一刀都能砍斷木偶的胳膊或紙人的頭顱。可木偶沒有痛覺,哪怕只剩半邊身體,依舊會用殘存的手臂抓撓;紙人更是砍不盡 —— 斬斷一個,立刻有兩個補上,碎紙落在脖子裡,涼得讓人發麻。“墨無常!你他孃的快想想辦法!這破傀儡砍不死啊!” 刀疤男一邊吼,一邊側身躲開一個木偶的撲擊,蛇紋刀反手刺進木偶的眼窩,卻只聽到 “噔” 的一聲,刀刃被卡在木頭裡拔不出來。
墨無常此時正護在姜葉身前,他從袖中摸出一把短刃,反手刺穿一個木偶的眼窩,將其推下陷坑。可更多的傀儡湧了上來,有的甚至跳過戰鬥的三人,徑直撲向姜葉。一個咧嘴笑的木偶張開雙臂,木頭手指幾乎要碰到姜葉的衣領,墨無常剛要衝過去,卻被兩個紙人纏住 —— 紙做的手臂死死抱住他的腰,力氣大得驚人,勒得他幾乎喘不過氣。“該死!” 墨無常咬牙,短刃在手中轉動,割斷紙人的手臂,可那紙人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依舊用殘存的身體撞向他的胸口。
身後突然傳來 “咚” 的一聲悶響,墨無常回頭一看,心臟猛地一緊 —— 一個半人高的木偶竟繞過了防線,撲到了姜葉身邊,木頭手掌已經按在了姜葉的肩膀上,暗綠色的粘液順著姜葉的衣料往下淌,甚至發出 “滋滋” 的腐蝕聲。“姜葉!” 就見刀疤男怒吼一聲,不顧身後襲來的紙人,直接將蛇紋刀脫手而出 —— 刀身帶著破空聲,“噗” 地插進那木偶的後心。
木偶動作一頓,墨無常趁機衝過去,一腳將其踹下陷坑,卻發現姜葉的肩膀已經被粘液腐蝕出一個小洞,皮膚泛著詭異的青黑色。“姜葉!醒醒!” 墨無常拍了拍姜葉的臉頰,掌心能感覺到對方微弱的體溫,卻只得到毫無反應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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