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泉水後,姜葉與銀蛇在黑暗中屏息凝神,可預想中的襲擊並未到來 —— 水下的哀嚎聲雖依舊尖銳,卻始終沒有東西在水中出來,只有泛著腥氣的風在石縫裡打轉。我冒頭出泉水藉著左眼微弱的紅光打量了一番,發現石壁上光禿禿的,連半分藤蔓或壁畫的痕跡都沒有,彷彿剛才的藤蔓突襲,只是石門開啟時的 “守護機制”。
“看來是虛驚一場。” 姜葉鬆了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浸透,想起剛才藤蔓倒刺擦著鼻尖掠過的畫面,仍心有餘悸 —— 若不是心胎與石門突然共鳴,紅光凍結了藤蔓,他恐怕真要栽在這密室裡。銀蛇似乎也察覺到危險消散,吐著信子繞著他轉了兩圈,率先朝著原路返回。
返程時,姜葉刻意放慢腳步,留意著沿途的動靜。泉水下的哀嚎聲漸漸減弱,直至消失在密道深處。他摸了摸背後的紋身,那股灼熱感已褪去,只留下淡淡的暖意,心胎裡的陰寒內力也恢復了平穩 —— 這一次,他真切感受到了心胎與遺蹟的羈絆,若沒有這份共鳴,自己恐怕 “死八百回” 都不夠。
“都怪我太疏忽了。” 姜葉暗自懊惱,女屍明明提前提醒過 “小心藤蔓”,可他見石門開啟順利,便放鬆了警惕,差點釀成大禍,“下次一定要多留個心眼,不能再這麼冒失。”
鑽出密道時,夜已深了,落神湖的水面在星光下泛著細碎的銀光,比來時更顯靜謐。姜葉縱身躍入水中,背後紋身再次傳來暖意,讓他輕鬆游到岸邊。上岸後,他仰頭望了望夜空 —— 星星依舊明亮,密密麻麻綴在墨藍色的天幕上,可一想起密室裡的兇險,再璀璨的星光都似添了幾分寒意。
循著原路回到府中,姜葉剛推開房門,就見玉兒舉著燭臺迎了上來。見他渾身溼漉漉的,頭髮還在滴水,玉兒趕緊放下燭臺,皺著眉上前:“少爺,您怎麼又弄溼了?這大晚上的,凍壞了可怎麼好?” 語氣裡滿是擔憂,手上卻已麻利地去拿乾淨的布巾,“我這就去給您煮碗薑湯,您先把溼衣服換了。”
姜葉任由玉兒幫自己擦著頭髮,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心裡泛起一絲暖意。等玉兒端來熱氣騰騰的薑湯,他幾口喝下去,渾身的寒意瞬間消散大半。隨後玉兒又伺候他洗漱更衣,換上柔軟的裡衣,動作輕柔又熟練,像照顧自家弟弟一般。
躺到床上時,姜葉才發覺左眼依舊緊閉著,指尖碰上去,還能感受到微弱的刺痛。他疲憊地閉上眼,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回放著密室的藤蔓、石門的紅光,還有女屍空洞的眼窩,嘴裡無意識地囈語著:“鬼宅…… 鬼宅…… 鬼宅……”
話音剛落,體內心胎突然微微發燙,內力開始不受控地流轉起來,像有股力量牽引著他的意識。眼前的黑暗漸漸被取代 —— 墨綠色的屋頂率先浮現,瓦礫上爬滿黑綠色的苔蘚,在半輪血月的映照下,泛著令人作嘔的光;天空中的血月比上次更紅,像凝固的血塊懸在頭頂,將整個鬼宅都籠罩在詭異的紅光裡;院子中央的老樹枝椏依舊扭曲,光禿禿的枝幹上,幾縷破爛的白布在陰風裡 “嘩啦啦” 作響,像死者的壽衣在招手。
姜葉的意識懸浮在半空,看著這熟悉又恐怖的場景,心臟忍不住狂跳 —— 他又一次進入了鬼宅的夢境,而這次,那具斷腳的女屍,正背對著他,站在老樹下,背後的紅色紋路,在血月的光線下,亮得刺眼。
木門推開的瞬間,陰風裹挾著腐味撲面而來,姜葉卻沒像從前那樣下意識後退 —— 經歷過密室藤蔓突襲、遺蹟心胎共鳴,再面對這陰森鬼宅,連空氣中的寒意都似淡了幾分。他站在門內,目光平靜地打量著院心的女屍,對方依舊是那副模樣:褪色古裝衣裙裹著腐爛的軀體,斷腳處的骨茬泛著森白,空洞眼窩對著他的方向,只是這一次,姜葉再沒了最初的驚悚。
畢竟是喊過自己 “主人” 的存在,更何況心胎裡的陰寒內力與女屍有著說不清的羈絆,連背後的紋身都在微微發燙,像在確認 “安全” 的訊號。他甚至能隱約感覺到,女屍體內那股冰冷的生命力,正與自己的心胎緩慢共鳴,彷彿兩人早已不是獨立的個體,而是被某種力量綁在一起的共生體 —— 她不會傷害自己,反而會在暗處成為助力,陪著自己一步步揭開秘密、慢慢成長。
“主人……” 女屍緩緩轉過身,嘶啞的聲音比上次更清晰些,卻沒再多餘的話語,只是僵硬地站在老樹下,空洞眼窩始終落在姜葉身上,像在 “注視” 著他的行動,又像在等待他的指令。姜葉對著她輕輕點頭,算是回應,隨即抬眼打量起整個鬼宅的結構 —— 這是一座類似四合院的建築,院心的老樹枝椏扭曲,葉子早已掉光,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指向血月;對面是一棟兩層小樓,墨綠色的屋頂爬滿黑苔,窗欞破損,隱約能看見屋內的黑暗;左右兩側各有一排單層房屋,每間房的木門都緊緊閉著,門楣上的雕花早已腐朽,只剩模糊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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