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著笑著，他的眉頭忽然皺了起來 —— 名單末尾，赫然寫著 “三皇子 姜立東”，禮品是 “千年人參一株”。姜葉盯著這個名字，指尖頓在紙上，腦子裡飛速回想：他與三皇子向來沒什麼交集，三皇子鮮少在京城露面，自己養傷時，對方怎麼會突然來探望？而且送的是千年人參，這般貴重的禮品，絕非普通的寒暄。

“姜叔，” 姜葉抬頭看向姜路，語氣多了幾分凝重，“三皇子來的時候，有沒有說什麼特別的話？比如問起我的傷勢，或是府裡的事？” 姜路仔細回想了片刻，搖了搖頭：“當時三皇子就待了一盞茶的功夫，只問了句‘傷勢如何’，見您還沒醒，便留下禮品走了，沒說別的。”

姜葉沉默著點頭，指尖反覆摩挲著 “姜立東” 三個字，心裡疑雲漸起 —— 三皇子向來不問朝政，與姜家也無深交，這突如其來的探望，究竟是真心慰問，還是另有所圖？尤其是眼下暗市拍賣會在即，霓虹珠的訊息不知已被多少人知曉，三皇子這時候出現，會不會也盯上了霓虹珠，或是與范家、鬼淵宗的舊案有關？

他將名單摺好，放進袖中，抬頭看向窗外 —— 臘梅的花瓣在風中輕輕顫動，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地上，卻驅不散他心頭的疑慮。“看來這京城的水，比我想的還要深。” 姜葉自語，眼底閃過一絲警惕，“暗市之行，怕是要更小心些了。”

天色漸沉，院中的臘梅在暮色裡只剩模糊的影子，姜葉從暗格裡翻出暗衛服飾 —— 玄色勁裝裹身，布料輕薄卻堅韌，領口與袖口縫著暗紋，能在夜色裡弱化身形。他快速換好衣服，將銀蛇丹藥塞進腰間暗袋，又摸了摸背後的紋身 —— 那藤蔓圖案在昏暗裡幾乎看不見，卻隱隱透著一絲暖意，像在呼應什麼。

循著影子之前帶過的密道，姜葉輕手輕腳穿過府中迴廊。密道入口藏在假山石後，掀開覆著的青石板時，還能聞到潮溼的泥土氣息。他彎腰鑽進密道，指尖觸到石壁的瞬間，心胎突然微微發燙，連帶著眼前的黑暗都似亮了幾分 —— 以往走密道需借火摺子，此刻竟能模糊看清前方的路，想來是心胎裡那股陰寒內力在暗中助益。

一路無話，出了密道便是後山的落神湖。湖水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銀光，風掠過湖面時帶著刺骨的寒意，姜葉仰頭望了望天上的半輪明月，想起白日葉心教的游泳技巧，深吸一口氣便縱身躍入水中。

預想中的嗆水與慌亂並未到來 —— 剛入水的瞬間，背後紋身突然發燙，一股暖流順著脊椎蔓延至全身，口鼻間竟沒了窒息的壓迫感，彷彿有層無形的屏障將湖水隔絕在外，讓他能在水中短暫呼吸。姜葉愣了愣，試著划動雙臂，發現身體在水裡格外輕盈，比白日在荷花池練習時靈活數倍，連冰冷的湖水都似沒那麼刺骨了。“是女屍紋身的緣故？還是心胎的力量？” 他心裡疑惑，卻沒敢多耽擱，循著記憶裡的方向，朝著遺蹟石門游去。

沒多久，水下隱約浮現出石門的輪廓。姜葉浮出水面，抹掉臉上的水珠，果然看見那道熟悉的石門立在湖岸崖下，旁邊的石壁上，女屍依舊靠坐著 —— 她還是那身褪色古裝，斷腳處的骨茬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只是空洞的眼窩似乎比上次亮了些，像有微弱的黑火在裡面跳動。

見姜葉過來，女屍沒有異動，只是微微偏了偏頭，腐爛的裙襬掃過石壁，發出輕微的 “沙沙” 聲。姜葉這才發現，女屍背後的紅色紋路，與自己背上的藤蔓圖案隱隱重合，連跳動的節奏都一模一樣。經歷過夢境與虛影之事，他心裡已沒了最初的恐懼，只多了幾分平靜的探究 —— 他對著女屍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見對方沒有阻攔，便轉身推向石門。

石門依舊沉重，姜葉運起心胎裡的陰寒內力，指尖泛著淡白霜氣，推石門時竟比上次省力不少。“吱呀” 一聲，石門緩緩開啟，裡面的密道漆黑幽深，卻透著一股熟悉的黴味，與暗市聽風樓的洞穴氣息有些相似。

姜葉抬腳走進密道，剛邁過門檻，背後突然傳來女屍嘶啞的聲音：“…… 小心…… 藤蔓……” 聲音極輕，像被風吹散的碎絮，等他回頭時，女屍已恢復了之前的模樣，靠在石壁上一動不動，彷彿剛才的聲音只是錯覺。

他皺了皺眉，將女屍的提醒記在心裡，繼續往密道深處走。密道里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心胎的暖意與背後紋身的微燙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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