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慧得知訊息時,城門處已亂作一團。她當即下車,快步走到人群前,高聲道:“都住手!”
喧鬧聲瞬間安靜下來,流民和衙役都看向這位衣著華貴、氣度不凡的婦人。趙德昌嚇得臉色慘白,連忙跪倒在地:“夫人饒命,下官只是想……想維護縣城秩序……”
“維護秩序?”張慧語氣冰冷,“將流民驅趕至荒野,凍餓而死,這就是你所謂的秩序?”她轉頭看向流民,放緩了語氣,“我乃大都督夫人,你們不必驚慌。即日起,梁平縣府將設立賑災點,組織你們興修水利,每日管飯,還會發放工錢。”
流民們聞言,先是面面相覷,隨即爆發出一陣歡呼,紛紛磕頭道謝。張慧冷冷瞥了趙德昌一眼:“你這知縣,不堪大用,暫且留任戴罪立功,若再敢胡作非為,定嚴懲不貸!”
趙德昌連連磕頭,冷汗浸透了官袍。
胡中和與胡長慶同坐一輛馬車,一路看著這一幕幕,感慨不已。胡中和身著便服,面色平靜,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胡參政,餘這一路所見,安慶軍與朝廷治民理政的方式和手段,當真天差地別。”
胡長慶捋了捋鬍鬚,笑道:“胡將軍所言極是。清廷官吏多是尸位素餐,只知搜刮民脂民膏;我安慶軍官吏,雖有新舊之別,卻皆以實務為重。就說這廢除苛捐雜稅、減租減息,看似簡單,卻是真正惠及民生的良策。”
“不止如此。”胡中和搖頭,眼神中帶著幾分悵然,“我曾以為,綠營兵雖不及從前,卻也不至於不堪一擊。可與安慶軍交手後才知,差距何止一星半點。安慶軍兵將訓練有素,軍紀嚴整,更有一股蓬勃的朝氣,這是安逸久了的綠營兵永遠比不上的。”
胡長慶點點頭:“亂世之中,民心便是根基。大都督能抓住這一點,何愁大業不成?”
車隊一路向西,經大竹縣、渠縣,沿途所見,皆是百姓安居樂業的景象。渠縣知縣王仲書是安慶軍提拔的新晉官員,他以工代賑,組織流民修繕縣城城牆,開鑿灌溉水渠,成效顯著。張慧親往工地檢視,見流民們雖辛苦,卻個個面色有光,幹勁十足,不禁對王仲書多了幾分讚許,特意在本子上記下“可堪大用”四字。
行至南充縣時,張慧發現路上多了許多揹著行囊計程車子。他們或步行,或騎驢,或乘馬車,皆向著成都方向而去。張慧讓親兵叫來一名士子詢問,那士子約莫二十出頭,身著青布長衫,見是大都督府的人,連忙恭敬行禮:“學生乃南充士子吳敬之,前往成都參加大都督府舉辦的科舉考試。”
“科舉?”張慧心中一動,“何時的訊息?”
“回夫人,不過三五日前,成都府的佈告已傳到南充,大都督下令開科取士,不問出身,唯才是舉,學生們聽聞訊息,都急於前往成都應試。”吳敬之眼中滿是憧憬,“此前清廷科舉,弊端叢生,寒門士子難有出頭之日。大都督此舉,實乃天下士子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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