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鴻蒙殿時，水晶宮的玉階正隨著日光流轉變換顏色。吳不凡走在最後，指尖輕撫過階邊新生的靈芽，那些嫩綠色的芽尖竟順著他的指尖往上攀，在他袖口織成個小巧的六色花環——玉琮的光紋落在芽尖上，竟讓靈芽提前舒展開葉片，葉心印著極淡的星圖，與九霄門石碑上的紋路隱隱相和。

“這些靈芽在跟我們道別呢。”雪瑤的合靈劍懸在肩頭，劍穗的冰珠折射著殿頂的水晶光，在地上投下串細碎的光斑。她轉身時，裙襬掃過階邊的苔衣，那些粉白色的小花突然齊齊轉向，花瓣攏成杯狀，盛起清晨的露水，像在為他們餞行。“你看那朵花，”她指著其中一朵最大的，“花心裡的露水映著咱們六個的影子呢。”

蕭羽的銀雀從箭囊裡探出頭，對著靈芽啾鳴兩聲，翅尖的銀輝落在芽尖上，竟催生出片小小的箭形葉。“這小傢伙是捨不得了。”他笑著把銀箭往階上輕磕，箭鏃的星芒與靈芽的光交織，在空中拼出只展翅的銀雀，“等下次來，說不定能長出片箭羽林。”他的指尖劃過箭桿的裂痕——那道曾困擾他多年的舊傷印記，此刻已被鴻蒙殿的靈氣徹底撫平，摸著只剩溫潤的木感，像握著段被歲月磨亮的往事。

柳媚的細藤纏著片從鴻蒙殿帶出的玉簡殘頁，殘頁上的篆字正隨著她的步伐輕輕發光。她把殘頁往靈芽旁一放，細藤突然抽出新絲，將殘頁的靈氣織成張透明的網，罩在靈芽上方：“這樣它們就不會被外面的濁氣侵擾了。”她說話時，髮間的藤花突然飄落，花瓣粘在靈芽的葉片上，竟化作層薄薄的光膜，膜上流轉著她的靈力氣息，“藤藤說，這是給它們留的‘念想’。”

蘇逸的古琴盒上還沾著殿內的水晶碎屑，他信手撥了下“商”弦，琴音漫過玉階時，那些靈芽突然跟著輕輕搖晃，葉片碰撞發出的“沙沙”聲，竟與《同心引》的旋律完美合拍。“它們在學咱們的調子呢。”他眼底帶著笑意，指尖在琴絃上跳躍，琴音與靈芽的輕響交織，讓整座水晶宮都泛起層淡青色的光暈，“這水晶能存音，百年後再來，說不定還能聽見今天的調子。”

雷剛扛著石斧站在宮門口，斧刃沾著的鴻蒙殿土屑正慢慢滲入斧身，讓原本暗沉的石紋透出層暖金色。他低頭看了看胸口的地靈印，那枚土黃色的印記此刻亮得發燙，與宮門外的山岩產生共鳴，遠處的密林突然傳來“簌簌”聲，竟是群灰褐色的小獸從林中鑽出，蹲在宮門外的空地上，對著他們微微頷首——那些小獸的額間都有塊小小的石斑，顯然是受地靈印指引而來。

“這些是‘石靈獸’，”吳不凡認出這是古籍記載中守護靈脈的生靈，“它們是來為我們引路的。”他抬手時，玉琮的六色光落在小獸們身上，那些石斑突然亮起，在地上拼出條蜿蜒的光軌，直指密林深處的一片霧靄——那裡隱約能看見層淡紫色的光暈，像是某種靈境的邊界。

雪瑤的合靈劍突然輕鳴，劍身上的冰鸞虛影展開翅膀，對著霧靄的方向微微頷首。“是‘餘韻境’，”她望著光軌盡頭，“鴻蒙殿的玉簡裡提過，那裡是九霄門弟子修煉‘靈根共鳴’的地方，能將多人的靈力融合成新的術法。”她的指尖撫過劍鞘，冰珠劍穗垂落的瞬間，霧靄邊緣突然凝結出串冰晶，像串引路的燈籠。

進入餘韻境時，眾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那是片被淡紫色霧氣籠罩的山谷，谷中沒有山石草木，只有無數半透明的光帶在空中漂浮，光帶上流轉著各種顏色的靈力——有的泛著火焰的赤紅，有的凝著流水的清藍，還有的纏著草木的翠綠，細看竟都是不同靈根的氣息殘留。

“這些光帶是前人的靈力印記。”柳媚的細藤突然興奮地顫動，順著一條翠綠光帶往上攀，“藤藤說，它們能幫我們找到最契合的共鳴方式。”細藤爬到光帶盡頭時，那裡突然炸開片綠光，映出三個模糊的身影——像是三位身著綠袍的修士，正並肩結陣，他們的靈力交織成網，網中懸浮著株巨大的古樹，“是木系靈根的‘共生陣’！”

蘇逸的古琴剛碰到一條青色光帶，琴身就自動彈出段陌生的旋律，光帶隨之劇烈波動，化作位撫琴老者的虛影。老者對著蘇逸微微頷首，指尖在虛空中撥動，琴音竟與蘇逸此刻的靈力頻率完美重合，他只覺丹田一陣溫熱，原本滯澀的音波靈根突然變得通透，《同心引》的旋律在他指尖流淌時，周圍的光帶竟齊齊共鳴，在空中織成張巨大的音網。

“是‘和聲術’！”他驚喜地發現，音網籠罩之處，眾人的靈力氣息都變得更加融洽，雪瑤的冰系靈力不再凜冽，雷剛的土系靈力也少了幾分剛硬，“這術法能調和不同靈根的衝突，讓我們的合力更純粹。”

雷剛扛著石斧撞上一條赭紅光帶，光帶突然化作面巨大的石盾，盾面上刻著“承”字。他試著用石斧輕劈石盾，盾面竟反彈出股溫和的靈力，順著他的手臂湧入體內，與蕭羽射來的銀箭靈力在空中相撞——沒有預想中的衝擊，兩股力量竟像水流匯入江海般相融，炸出片金紅色的光雨，落在地上竟凝成塊半透明的合金，既帶著石斧的厚重，又含著銀箭的銳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