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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負卿不負相思_第1631章 上月北狄來犯(1)

上月北狄來犯,我率軍於雁門關外鏖戰三日,終是守住了防線。陣前廝殺時忽然想起,那年你我在溪畔練習騎射,你連弓都拉不滿,卻偏要逞強射下柳枝上的蟬蛻...信紙上有處墨跡微微暈開,像是寫信人寫到此處時,指尖在紙上停頓了許久。

沈清辭將臉頰貼在微涼的信紙上,彷彿能感受到邊關風沙的氣息。那個總愛板著臉糾正她射箭姿勢的少年,如今已是能獨當一面的邊關將領了。她想起離別那日,溫庭玉站在碼頭的薄霧裡,玄色勁裝被江風吹得獵獵作響,卻只是沉聲說了句好生照顧自己。那時她攥著那方繡了並蒂蓮的絲帕,以為很快就能再見,卻不知世事翻覆,轉眼已是三年。

兵部已有調令,不日我將回京述職。清辭,信的末尾,筆鋒忽然變得輕柔,長安街的玉蘭花該開了,你還記得我們常去的那株嗎?若得空,我想與你再去看看。

最後那個字的收筆微微上挑,像極了少年時他撓著頭說下次教你騎馬時的窘迫模樣。沈清辭將信紙按在胸口,那裡的心跳聲震得她指尖發麻。十年青梅竹馬的情誼,一紙未言明的婚約,還有這三年來支撐她在異鄉輾轉的執念,此刻都化作溫熱的淚滴,砸在溫庭玉三個字上,暈開一小片模糊的水漬。

姐姐,你怎麼哭了?小石頭端著空食盒回來,見她對著信紙垂淚,急忙遞過帕子,可是溫將軍出什麼事了?

沒有,沈清辭慌忙拭去淚水,將信紙仔細折成方勝的形狀,他說...他要回來了。話音未落,院外忽然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青灰色的衣袍角在月洞門外一閃而過。

蕭煜之抱著一卷古籍站在廊下,晨露沾溼了他的墨色髮帶。方才他遠遠看見沈清辭對著信紙垂淚的模樣,那副全然卸下防備的脆弱,像根細密的針輕輕刺了他一下。他本是來問她昨日吩咐繡制的荷包是否妥當,此刻卻停住了腳步,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中那枚暖玉。

蕭公子?沈清辭抬頭時正撞見他深邃的目光,慌忙將信紙塞進繡籃底層,臉頰瞬間漲得通紅。不知怎的,竟不願讓他看見自己失態的模樣。

蕭煜之的目光掠過她泛紅的眼角,落在繡籃裡露出的半形素色信封上。那熟悉的硃砂火漆讓他微微蹙眉,卻只是將手中的古籍遞過去:昨日見你繡樣上缺了《雲笈七籤》裡的仙鹿圖譜,我讓顧長風去書鋪尋來了原本。

書頁間夾著的玉蘭書籤輕輕飄落,沈清辭彎腰去撿時,指尖與他相觸,兩人都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蕭煜之的指尖帶著晨露的涼意,卻讓她想起昨夜他送來的薑湯,那暖意從喉間一直蔓延到心底某個不知名的角落。

多謝公子。她低著頭接過書,不敢看他眼中翻湧的情緒。溫庭玉即將歸來的訊息像塊投入湖心的石子,而蕭煜之這連日來若有似無的關懷,卻讓原本清晰的水面泛起了層層漣漪。

蕭煜之望著她緊握書卷的手指,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知道溫庭玉是誰——那個與她有過婚約的邊關將領,那個在她心口藏了十年的名字。喉間忽然有些發緊,他轉身時聽見自己說:午後若得空,來我書房一趟,有些繡樣的細節想與你商議。

腳步聲漸遠後,沈清辭才敢抬起頭。廊下的玉蘭花苞沾著晨露,像極了溫庭玉信裡描述的模樣。她從繡籃裡取出那方信紙,溫庭玉剛健的字跡旁,不知何時染上了一抹淡淡的墨痕,像是方才匆忙間被什麼東西蹭到——那是蕭煜之方才遞書時,袖口不經意掃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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湧流暗 章二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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