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的北京還在蒸桑拿，五棵松體育館的空調開到16度，但吳道站在球場中央還是覺得後背貼了一層汗。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球衣——紅色底，金色鑲邊，胸前印著兩個大字，背後是6號·WU。這件衣服跟他穿了三個賽季的酒紅色騎士球衣手感完全不同，面料薄一些，號碼字型也更方正，但穿上去那一瞬間有什麼東西從脊椎竄上來，像電流又像暖流。

道哥！易建聯從三分線外走過來，伸手拍了拍吳道的手臂，決賽打美國，你緊張不？

吳道看了一眼對面半場正在熱身的那群藍色球衣——凱文·杜蘭特在底角練三分，九投九中；斯蒂芬·庫裡在中圈扔超遠，球進了之後他朝隊友咧嘴笑；詹姆斯·哈登在罰球線做交叉步運球，節奏慢得像在跳舞；安東尼·戴維斯在籃下連續起跳摸筐，每次落地都輕輕無聲。那支隊伍裡塞了十二個NBA全明星級別的球員，其中五個是上賽季的一陣成員。

不緊張。吳道把目光收回來，對易建聯笑了一下，反正輸了不丟人，贏了——他歪頭想了想，——就是歷史。

這場決賽的開幕式比吳道想象的隆重。全場一萬八千個座位坐滿，華夏球迷的紅色海洋從天花板蔓延到地板邊緣，有人舉著國旗、有人舉著吳道的頭像燈牌、有人把華夏驕傲四個字用LED燈條繞成圈舉過頭頂。美國隊球員進場時也收穫了不少掌聲——畢竟杜蘭特、庫裡、哈登在中國的人氣不低，但每次鏡頭切到吳道，聲浪就會自動拔高三個分貝。

跳球之前，吳道把隊友們聚在中圈。聽好了。他壓低聲音，他們比我們快、比我們壯、比我們準——他頓了一下，隊友們的表情從緊張變成更緊張，——但他們沒在一起打過體系。騎士隊跟熱火打三年，靠的就是體系。咱們練了兩個月了，把他們拖進陣地戰，一球一球磨。我的責任是——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把球送到你們手上。你們的責任是投進。

易建聯點頭。郭艾倫搓了搓手。周琦站在後排踮了踮腳。年輕的中鋒看起來比吳道還高兩公分，但肩膀窄了一圈，表情繃得像紙。

跳球。美國隊拿到球權，庫裡推進過半場，吳道撲上去防。開場第一個回合，庫裡把球傳給弧頂的杜蘭特——杜蘭特面對丁彥雨航幹拔三分命中。3比0。

好球。吳道退防時拍了一下丁彥雨航的肩膀，下回合我來防他。

丁彥雨航眨了眨眼想說，但吳道已經跑向前場了。

華夏隊進攻。吳道弧頂持球，易建聯提上來擋拆——美國隊換防，戴維斯換到吳道面前。吳道壓低重心看了一眼內線：周琦正往籃下切，防守他的是考辛斯。吳道一個擊地傳球穿過戴維斯和考辛斯之間的縫隙，周琦接球上籃，考辛斯補防慢了半步——球進！3比2。

好傳！周琦朝吳道豎拇指，聲音發抖但嘴角在笑。

第一節前半段，雙方比分交替上升。美國隊的個人天賦像潮水一樣湧來——杜蘭特連續三次幹拔中距離命中，庫裡借掩護三分穿網，哈登突破造犯規——但華夏隊靠著吳道組織的陣地戰把分差咬在5分以內。每次美國隊得分，吳道回來就用擋拆找錯位、或者背身吸引包夾後分給空位的射手。第一節還剩4分18秒時，吳道突破杜蘭特上籃得手，比分17比15，華夏隊領先兩分。五棵松體育館掀起的聲浪讓場邊攝像機的畫面震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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