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田中心穹頂的聚光燈像燒紅的鐵水澆在勒布朗·詹姆斯身上。他喘著粗氣，球衣前襟能擰出半斤汗，技術統計單上那串40分、9籃板、6助攻的數字刺得他眼眶發酸。現場大螢幕反覆回放最後一攻——他晃開特里斯坦·湯普森，後仰跳投，球在籃筐前沿轉了三圈，像被詛咒一般滾了出來。

嗶——

終場哨響，115比112。騎士在火箭主場搶下賽點，大比分3比2領先。

詹姆斯蹲在地板上，掌心撐著自己的膝蓋。他聽見克利夫蘭替補席傳來爆炸式的歡呼，聽見哈登罵了句髒話踢飛毛巾，聽見豐田中心兩萬名球迷從沸騰到死寂的墜落。四十歲的老將此刻像個迷路的孩子，額頭抵著木地板，後背劇烈起伏。

詹姆斯·哈登走過來拉他：勒布朗，走。

再給我十秒。詹姆斯聲音沙啞。

十秒。他需要十秒來消化這場比賽的每一個細節——第一節他7投6中，單節14分，突破就像手術刀切開黃油；第二節火箭領先8分時，他隔扣莫茲戈夫，豐田中心的天花板幾乎被聲浪掀翻；第三節吳道開始親自防他，那個208公分的華夏怪物用胸膛抵著他後背，每一次轉身都像在撞牆；第四節最後三分鐘他連得9分，包括一記頂著歐文的2+1，把分差追到只差1分……

然後就是那該死的最後一攻。

哈登在弧頂被吳道纏住，傳球給底角的他。計時器剩4秒，他虛晃一槍騙飛湯普森，起跳，出手，指尖撥球的感覺完美到無可挑剔。可籃球偏偏繞了圈掉出來，像上帝跟他開了個玩笑。

勒布朗。

一道影子罩住他。吳道不知什麼時候走到場地中央，單手撐地蹲下來，聲音很輕：起來吧，別讓球迷看你跪著。

詹姆斯緩緩抬頭。吳道沒有笑，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只有某種近乎悲憫的平靜。豐田中心已經開始散場，但仍有幾千人站著，有人舉著火箭總冠軍的牌子默默放下，有人把手搭在胸口無聲鼓掌。

你還有機會。吳道朝他伸出手，但今年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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