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所有的線索在鄭陽邏輯嚴密的大腦中串聯起來。
父親突然的到訪,撞破他們親密後的沉默,生硬塞過來的車鑰匙,那句“爺爺想見你們”,以及這輛掛著特殊軍牌的、價值連城且意義非凡的科尼塞克 Jesko Absolut……
這不是簡單的“賠禮”或者“示好”。
這是一種無聲的、卻重如泰山的——認可與傳承。
他的父親,那個古板、強硬、視規矩如生命的軍人,用這種他最不屑的、近乎“奢靡”的方式,向他,也向清朗,傳達了一個資訊:我或許永遠無法完全理解你們的選擇,但我承認了你們的關係。我承認清朗是我們鄭家的一份子。所以,我願意把我所能給予的、象徵著家族力量和認可的東西,分享給他。
這輛車,不僅僅是一輛車。它是鄭衛國能想到的、最直接、最不含糊的“聘禮”,是砸開那層隔閡的、最堅硬的石頭。它代表著,從此以後,清朗的名字,將和他鄭陽一樣,被納入鄭家的羽翼之下。
鄭陽的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滾落下來。不是悲傷,而是巨大的、洶湧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釋然與感動。他一直以為需要自己用盡全力去對抗、去爭取的東西,原來在父母內心深處,經過掙扎和痛苦後,最終還是選擇了因為愛他而妥協,因為愛他而嘗試去接納他所愛之人。
他轉過身,再次將清朗緊緊擁入懷中,把臉埋在他的肩頭,肩膀微微聳動。
清朗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淚水弄得手足無措,只能回抱住他,輕輕拍著他的背,低聲問:“怎麼了?鄭陽?是不是……這車有什麼問題?還是……你爸他……”
“不……”鄭陽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他同意了……朗朗,他徹底同意了……”
他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清朗,努力想扯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這車牌……是我們家的……他把你……當成一家人了……”
清朗愣住了。他低頭再看看那輛幽藍色的猛獸,再看看那塊特殊的車牌,結合鄭陽的話,瞬間明白了這輛車背後所代表的沉重意義。
那不是一輛簡單的豪車,那是一張通往鄭陽原生家庭的、無聲的通行證,是一份沉甸甸的、來自他那位威嚴公公的、彆扭卻又真摯的祝福和接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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