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嘶…好…痛…”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撕裂般的劇痛,魏陵的意識如同沉船般艱難地浮出黑暗的深淵。他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皮,猩紅的瞳孔因劇痛而微微渙散。視野模糊地聚焦,最先感受到的,是胸口那個猙獰的、拳頭大小的空洞,邊緣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蠕動、再生,卻遠遠趕不上破壞帶來的毀滅感。彷彿有無數鈍器在體內反覆碾磨,全身的骨頭似乎都已寸寸碎裂,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帶來一陣瀕死的痙攣。若非他體內流淌著屬於吸血鬼君王的、遠超常理的恐怖生命力,此刻的他,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屍體,歸於永恆的沉寂。
然而,這殘存的生命,也僅僅只是苟延殘喘。力量如退潮般消逝,身體沉重得像灌滿了鉛,連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他像被丟棄的破布娃娃,無力地癱在地上。
不遠處,炎魔那龐大如小山的身軀矗立著。它那條剛剛洞穿了魏陵胸膛、由無數溼滑觸手構成的手臂,此刻正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扭曲、盤繞、收縮,最終重新凝聚成覆蓋著暗紅鱗片的巨臂形態。
而幽憐,那個神出鬼沒的女人,不知何時已悄然侍立在其身側。
“大人,”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謹慎,“特利迦…還沒死透。”她提醒道,目光瞥向地上氣息奄奄的魏陵。
炎魔巨大的頭顱猛地轉向她,熔岩般的獨眼中閃過一絲被冒犯的慍怒:“難道我會感知不到嗎?!”那聲音如同悶雷滾過,帶著灼熱的氣息。
幽憐纖細的身體不易察覺地繃緊,立刻垂下眼簾:“不敢,大人…我不是這個意思。”
“哼!”炎魔鼻腔噴出一股帶著硫磺味的白煙,不再理會她,轉而將全部注意力投向地上那個渺小卻頑強的身影。它向前踏出一步,大地彷彿都在震顫,巨大的陰影徹底將魏陵籠罩。
“光之戰士,”炎魔的聲音帶著赤裸裸的嘲弄,如同玩弄掌中獵物的猛獸,“還能動彈麼?”它俯視著,那目光如同看著一隻掙扎的螻蟻。“不如這樣,向偉大的舊日俯首稱臣,認我為主,我心情好了,就放你一條生路,如何?”它咧開佈滿利齒的巨口,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魏陵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劇痛撕裂了他的聲帶,滿腔的憤怒和詛咒堵在胸口,化作無聲的咆哮。他只能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起猩紅的眼眸,死死地、充滿刻骨仇恨地瞪著那張可怖的巨臉。那眼神,彷彿要將對方生吞活剝。
“呵呵呵…好!好得很!”炎魔似乎被這眼神取悅了,發出刺耳的笑聲,“就是這種眼神!在吾無盡悠長的生命裡,那些即將被吾吞噬的美味,臨死前總會露出這般絕望又憎恨的目光…真是令人回味無窮的甘美啊!”它陶醉般地深吸了一口氣。
接著,它再次向前,龐大的身軀幾乎填滿了魏陵模糊的視野。它緩緩彎下腰,巨大的壓迫感幾乎令人窒息。一根異常細長、卻閃爍著詭異金屬光澤的黑色觸手,如同毒蛇般悄無聲息地從它指間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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