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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縫裡的向日葵_第2章 油煙味(1)

油煙味、調料味,以及汗水的鹹澀味,長久地浸潤著她,讓她的皮膚粗糙,眼神疲憊,性格也像她手裡串食材的鐵籤子,越來越硬。

她開始對爸爸發脾氣,爸爸無力反駁,只好躲出家門,一直到深夜才回家,帶著一身的酒味。

爸爸愛上喝酒之後,媽媽肩上的擔子更重了,她一個人揹著弟弟出攤。不再抱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硬的沉默。她把所有的溫柔和期待,都毫無保留地傾注在弟弟身上。弟弟聰明,英俊,長得十分像父親,會利用自己的可愛招攬生意。

自然而然地,我也學著媽媽的樣子做起家務,照顧弟弟,弟弟睡著之後我就去洗菜備菜,爸爸會在半夜回家,動靜很小,只聽到輕微的開門聲,然後噗的一下倒在沙發上,很快就會響起呼嚕聲。

2

八歲那年的夏天,空氣異常黏稠,母親接到舅舅打來的電話。

那天晚上父母發生了最激烈的爭吵。

「去那麼遠?」父親的聲音從門縫裡擠出來,「那孩子們呢?」

「靠我賣炸串,這輩子也沒辦法給小寶娶上媳婦。這是個機會。」母親的聲音又急又惱。

「陽陽要上學,先把她放我妹家。小寶帶上。」

「你好狠的心,她那麼小,被欺負怎麼辦?」

裡面沉默了一瞬。我的心跟著那沉默往下掉,耳朵緊緊貼著冰冷的門板。

「她現在難道過得很好嗎,成績吊車尾,幹不完的家務,先放我妹妹家。等我們在那邊站穩了,再說。」母親的聲音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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