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昨夜由一名更夫“誤投”入府的,內容觸目驚心!信中並未直接指控皇帝,而是以詳實的筆觸,描述了北疆青州在抗擊蠻族過程中,所遭遇的來自“某些神秘勢力”的屢次暗殺、投毒,以及雲州韓鐵山殘部與倭寇、某些江湖敗類勾結的蛛絲馬跡。信末,筆鋒一轉,提及了一個名字——“天樞閣”,並隱晦指出,此機構可能已背離其設立初衷,涉足邊關事務,其行跡……值得深思。
杜文淵為官清正,素有風骨,雖因直諫被邊緣化,但憂國之心未泯。這封信所言之事,與他近年來聽到的一些關於北疆的零碎傳聞隱隱吻合。尤其是“天樞閣”,他深知此機構乃陛下直掌,權力特殊,若其真的捲入邊關紛爭,甚至與蠻族倭寇有所牽扯……那後果不堪設想!
他拿著信的手微微顫抖。這封信,是一個燙手的山芋。查,可能觸及陛下逆鱗,引來殺身之禍;不查,若信中所言為真,則國本動搖,邊疆不寧!
他在書房內踱步良久,窗外的玉蘭花開得正盛,在他眼中卻毫無顏色。最終,他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不能因懼怕風險而置國事於不顧!
他走到書案前,並未直接寫下奏章,而是先修書幾封,動用自己的關係網,開始秘密核查信中所提及的幾件事,尤其是關於“天樞閣”近期的人員調動以及在北疆的活動痕跡。他需要更多的證據,哪怕只是一點點,才能決定下一步該如何走。
金陵的微瀾,始於這一封密信,至於能掀起多大的風浪,尚未可知。
青州,州府書房。
林逸收到了來自雲州和金陵的第一批反饋。柳乘風傳來的訊息顯示,雲州內部矛盾已被成功挑起,馬犇疲於應付。而聽雪樓透過特殊渠道確認,杜文淵已開始暗中活動。
“第一步,算是成功了。”林逸放下密報,對身旁的蘇婉清道。他的臉上並無太多喜色,反而更加凝重。挑動矛盾容易,但要真正拿下雲州或者找到鐵證,後面的路才是真正的考驗。
“偽帝那邊……杜御史能查到什麼嗎?”蘇婉清擔憂地問。
“盡人事,聽天命。”林逸望向南方,“我們在金陵根基太淺,能做的有限。現在,我們更需要專注於雲州。只要拿下雲州,握有實實在在的戰果和地盤,無論杜御史那邊結果如何,我們與靖北侯談判的籌碼都將大大增加。”
他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雲州城上,眼神銳利。
“是時候,給馬犇再加一把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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