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突然打出一句話：“就像下雨。不下雨會旱死莊稼，下太多又會淹田。關鍵是找到合適的量，和合適的時間。”

陳默接道：“所以我們要做的，或許不是決定‘用不用’，而是設計一套能隨時叫停、隨時調整的機制。”

他開啟共享文件，調出自己昨晚畫的封閉模擬系統草圖。一個全密封玻璃艙，內建微型生態系統：土壤、植物、昆蟲、水源迴圈裝置。能量源置於中央，透過感測器即時監控各項指標。

“我們可以在這個模型裡逐步提升輸出強度，觀察生態反應閾值。”他說，“同時引入外部監督小組，定期審查資料，公開進展。”

程知遠點頭：“這個思路可行。但我建議再加一條：設定‘熔斷機制’。比如，一旦發現微生物群落多樣性下降超過百分之十五，或植物基因突變率異常升高，立即暫停實驗，啟動溯源分析。”

小夏立刻響應，畫出一個紅色三角標誌，標為“緊急終止點”，並建議在系統內設定雙重確認流程：機器報警 + 人工複核。

三人開始逐項討論細節。

科學層面，需增加土壤酶活性檢測項；倫理層面，要明確“誰有權按下終止鍵”；社會層面，則要考慮萬一未來推廣，如何防止資源壟斷。

他們列出三種假設路徑：

A. 全面推廣。優點是快速替代化石能源，減碳顯著；缺點是監管難度大，易被資本操控，生態風險集中爆發。

B. 區域性試點。選擇生態脆弱區與恢復區各設一處實驗點，對比長期影響；可控性強，但週期長，難以滿足緊迫需求。

C. 長期封存。暫不啟用，交由下一代科學家重新評估；最安全，但也意味著放棄眼前可能的突破。

每一項都被拆解成利弊清單。沒有人急於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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