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接到命令的是酒井稿次。

他那輛半履帶指揮車正停在沙赫特城郊一處十字路口，車門敞開著，無線電的滴答聲從車後座傳出來。譯電員把電文遞過去的時候，他正在吃晚飯——一塊乾糧，就著水壺裡的涼水。

他看完電文，把乾糧塞回口袋裡，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傳令。全軍集合。五分鐘內出發。”

他轉身對身後的通訊兵補了一句：“告訴各師，車輛全部靠前，掉隊的自己想辦法，不等。”

沙赫特和捷列霍夫斯基兩座城在當天傍晚同時動了起來。

駐紮在沙赫特的第十一軍在街道上列隊，引擎的轟鳴聲從城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卡車一輛接一輛地從倉庫區駛出，半履帶車在佇列中段行進，車上坐滿了人。步兵排著隊在街道兩側奔跑著上車，有人跳上車廂時沒踩穩，被旁邊的人一把拽住。重炮從臨時陣位上被拖出來，牽引車的排氣管噴出黑煙，炮管用帆布罩著，在佇列末尾匯入行進的鋼鐵長龍。

捷列霍夫斯基的第十二軍幾乎在同一時刻開始集結。城東的工兵連把前一天剛架好的路障推到路邊，為車隊騰出通道。第十三軍從頓河岸邊的陣地上撤下來，沿公路向西機動，佇列在平原上鋪開，延伸出好幾公里。

三支灰色長龍在暮色中匯合，沿著頓河左岸的公路上向西湧動。車燈在暗下來的天光裡亮成三條平行的光帶，沿著河岸的弧度向前延伸，從北面看過去，是一道橫跨幾十公里寬度的移動光牆。他們的目標很明確——插到南撤德軍和頓河堡壘線之間的空隙，把那條正在收縮的通道封死。

裝甲軍和德意志解放軍接到命令時，正在向北返回的路上。

陳吉坐在指揮車裡，聽完傳令兵唸完電文，抬頭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經暗了，車隊的車燈在公路上連成一條長線，他的部隊還在向西行駛的途中。

“讓司機停車。全車隊靠邊，重新編隊。”

他推開車門跳下去，站在公路邊，對身後的參謀下達指令：“通知各旅團，全員調頭。目標方向正南，波克羅沃。告訴領航車，不用管後面的隊伍，能跑多快跑多快。把那些掉隊的車輛能跟上就跟上，跟不上的就等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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