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取過一小包蜜炙甘草,遞到她手中:“煎藥時加兩片,調和藥性,不傷脾胃。你氣虛日久,不可急於求成,連服七日後來複診,我再根據脈象調整藥方。”
溫清禾接過藥包與甘草,指尖觸到溫熱的紙包,心中暖意融融,笑著道謝:“多謝李郎中,每次都如此細緻。前日按你說的,用黃芪粉配紅棗山藥粥食用,這幾日晨起已不覺乏力,咳嗽也少了許多,精神好了太多。”
“前幾日鄰村時疫後續調理,多虧你那日贈的黃芪粉,讓我撐過了最忙的幾日,否則真不知如何是好。”她頓了頓,又道,“那些痊癒的村民還唸叨著,要親自來向你道謝呢,都說是託了李郎中的福。”
“醫者本分,不必掛懷。”李雲謙倒了杯溫水遞過,“村民們安好便好,道謝就不必了。只是切記不可太過勞累,你護著他人康健,自身的身子更要顧好。”
“若複診時無暇過來,可差人捎個口信,我將藥配好讓人送去,莫要為了趕路而耽誤了自身調理。”他的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推辭的關切,行醫多年,他見多了醫者不自醫的模樣,更不願溫清禾重蹈覆轍。
溫清禾接過水杯,淺淺喝了一口,笑著點頭:“多謝李郎中體諒,我記著了。瞧你案上還有不少藥材要整理,便不打擾了,七日後續診再來道謝。”她說著起身告辭,走到院門口時,又回頭望了眼院中晾曬的藥材,輕聲道,“李郎中,你守著這方藥廬,真是清溪村和周邊村落的福氣。”
李雲謙聞言,眼中泛起淺淡的笑意,頷首道:“能以微薄醫術,護一方安寧,便是我的心願。”
送走溫清禾,李雲謙回到院中,開始收拾晾曬的藥材。將當歸、枸杞、紅棗一一收整,分類裝入貼好標籤的陶罐中,整齊地碼進藥櫃。動作嫻熟,有條不紊,每一個陶罐都擺得方方正正,盡顯他做事的嚴謹。
日頭漸高,薄霧散盡,暖融融的日光灑在藥廬的青瓦上,映得院中草木愈發青翠。院外傳來村民的招呼聲,此起彼伏,帶著清溪村獨有的淳樸與熱絡。有來尋藥的老嫗,拄著柺杖,提著竹籃;有來道謝的壯漢,手裡拎著自家種的新鮮蔬菜;還有來諮詢病症的婦人,牽著孩子,滿臉焦急。
李雲謙一一應著,語聲平和,待人接物依舊沉穩細緻。耐心解答村民的疑問,仔細為他們診脈配藥,隨手將村民遞來的蔬菜放在院角的竹筐裡,不多推辭,也不貪多,只取應得的那份,這是他與村民多年來相處的默契。
為一位孩童看完積食,開好藥方,李雲謙抬手擦了擦額角的薄汗,立在藥廬門前稍作歇息。望著村中錯落的屋舍,聽著溪水潺潺流淌,鼻尖縈繞著經久不散的草藥香,混著泥土與草木的氣息,格外安心。
從蘇珩的頑疾得解,到溫清禾的氣虛漸愈,再到一村人的日常康健,他守著這方小小的藥廬,以草木為媒,以醫術為伴,默默護著清溪村的安寧。風拂過院中的藥草,帶起細碎的聲響,暖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沉穩的身影。
李雲謙抬手拂去肩上的藥屑,目光望向村外的清溪,眼中滿是安穩平和。他知道,往後的日子裡,他依舊會守著這方藥廬,守著清溪村的百姓,以一顆仁心,一雙巧手,辨百草,治百病,護一方安康。這人間煙火,草木清香,便是他窮盡半生所求的圓滿,也是他作為醫者,最踏實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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