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諾突然停住腳步,爆能槍從手中滑落,在光晶地面上彈起清脆的聲響。
他的瞳孔裡映出投影中的畫面:一群穿著白色長袍的人正圍著星核祈禱,其中一個老者的側臉,竟和他錢包裡母親的舊照片有七分相似。老者手腕上的銀鐲,花紋和他從小戴到大的那隻分毫不差。“我母親說,我們家族是起源星的守護者……原來不是傳說。”他抬手摸向自己的臉頰,指尖觸到溫熱的液體,才發現自己在流淚,淚水落在光晶上,竟暈開一小片金色的漣漪。
星核突然加速向前飛去,拖出的光尾像條引路的絲帶。
那些新的光點紛紛匯入光尾,越聚越多,最後竟在前方織成道金色的拱門。拱門後傳來隱約的鳥鳴,還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像有人在輕聲說“歡迎回來”。機械族的感測器突然響起提示音,檢測到空氣中漂浮著微量的氧氣和氮,比例與宜居星球完全一致,連溼度都恰好是人體最舒適的45%。
李雲謙開啟懷錶,表蓋內側的羽毛印記突然騰空而起,化作只光鳥,撲稜著翅膀穿過拱門。
懷錶的齒輪開始倒轉,發出“咔啦咔啦”的聲響,像是在回放被時光掩埋的記憶——爺爺年輕時穿著聯盟軍裝,站在星門前揮手,身後的起源星還亮著溫暖的光。有個模糊的女聲喊“阿雲,快跟上”,爺爺笑著回頭,臉上的皺紋裡都盛著光,那笑容和李雲謙此刻嘴角的弧度,幾乎一模一樣。
“走吧。”蘇琳拉起雷諾的手,又朝李雲謙伸出手,掛墜的暖光在三人之間連成三角。
他們穿過金拱門的瞬間,所有的光都安靜下來。腳下不再是光晶通道,而是柔軟的草地,草葉上的露珠沾溼了褲腳,帶著清冽的涼意。遠處的湖面泛著粼粼波光,岸邊的野花正朝著太陽的方向舒展花瓣,連空氣裡都飄著甜甜的花香,混合著泥土的腥氣,是生命該有的味道。
星核懸在他們頭頂,藍光灑在身上,像被陽光擁住。
那些新的光點落在他們髮間、肩頭,像星星落在了掌心。李雲謙看著眼前真實的起源星,突然明白爺爺畫骷髏頭的用意——不是警告,是怕後人忘了回家的路。他深吸一口氣,青草與陽光的味道灌滿肺腑,這是在星艦上從未有過的踏實,彷彿漂泊了半生的船,終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灣。
“原來這就是家啊。”他輕聲說,聲音被風送向遠方,引來一群光鳥,在他們頭頂盤旋成圈,翅膀扇動的聲音像首輕快的歌。
雷諾撿起塊石頭,扔進遠處的湖面,濺起的水花驚飛了岸邊的水鳥,鳥兒掠過水麵時,翅膀帶起的水珠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蘇琳摘下片樹葉,放在唇邊吹起不成調的旋律,掛墜隨著節奏輕輕搖晃,發出細碎的共鳴聲,像在應和這片土地的心跳。星核的藍光溫柔地籠罩著他們,像層不會褪色的保護膜,將所有的漂泊與不安,都擋在了光門之外。遠處的林間突然跑出只雪白的小獸,歪著頭看了他們幾秒,轉身蹦跳著跑開,尾巴掃過的地方,冒出一串淡紫色的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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