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以西三十里的 “鐵石谷”，曾是片荒無人煙的山谷，如今卻熱鬧得如同沸騰的熔爐。數十座土坯搭建的高爐拔地而起，煙囪裡冒出的黑煙在天空中連成一片，鐵匠們的敲打聲、工匠們的吆喝聲、水車轉動的吱呀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女兒國工業時代的第一支樂章。

王陽站在山谷最高處的瞭望臺上，手裡拿著一張標註著密密麻麻資料的圖紙，眉頭卻微微皺著。身旁的鐘離薇擦了擦臉上的煤灰，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興奮：“夫君，三座試驗性高爐已經連續運轉了五天，最高溫度能達到一千三百度，勉強能將鐵礦石熔化成鐵水，但純度始終上不去，而且燃料消耗太大，照這樣下去，就算建成大規模高爐群，成本也難以承受。”

鳳婉從下方的工地上走來，身上的鎧甲沾了不少塵土，她遞過一塊剛冷卻的鐵塊：“你看，這鐵塊裡還夾雜著不少礦渣，用這種鐵打造的武器，強度根本達不到新軍的要求。而且負責冶煉的工匠們大多還是老思路，對新的鼓風裝置和燃料配比很不適應，昨天還有人因為操作不當，差點讓一座高爐熄了火。”

王陽接過鐵塊，用手指颳了刮表面的雜質，心中瞭然。他知道，高爐鍊鐵的關鍵在於溫度控制、燃料質量和鼓風效率，而這個時代的工匠們缺乏系統的科學知識，僅憑經驗根本無法掌握其中的訣竅。他轉身對鍾離薇說：“你立刻讓人把我們帶來的‘蜂窩煤’樣品分發下去，告訴工匠們，這種煤經過壓制，燃燒更充分，熱量更高，而且要按照我給的配比，在煤里加入適量的石灰石，用來去除鐵礦石裡的雜質。”

“另外，” 王陽指著圖紙上的鼓風裝置，“現有的水力鼓風效率太低，你讓工匠們把鼓風箱的尺寸加大，再增加一組傳動齒輪，讓水車的動力能更均勻地傳遞到鼓風裝置上，這樣鼓風的強度和穩定性都會提高，高爐溫度自然能升上去。”

鍾離薇立刻點頭，拿著圖紙匆匆離去。鳳婉看著她的背影，有些擔憂地說：“夫君，我們帶來的現代知識畢竟有限，很多技術細節只能靠摸索，萬一高爐群建設進度跟不上，不僅會影響新軍的武器更新，還可能讓那些原本就質疑我們的守舊派抓住把柄。”

王陽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堅定：“放心，技術問題總能解決，難的是改變人們的觀念。你負責整頓工地紀律，讓士兵們協助工匠們規範操作，避免再出現操作失誤的情況。另外，從今天起，每天晚上在工地舉辦‘技術夜校’，我親自給工匠們講解鍊鐵的基本原理，只有讓他們真正理解了這些技術，才能更好地掌握操作方法。”

當天晚上，鐵石谷的空地上燃起了篝火，數十名工匠圍坐在一起，聽王陽講解高爐鍊鐵的原理。王陽拿著一塊鐵礦石和一塊煤炭，耐心地說：“大家看，鐵礦石裡除了鐵元素，還有矽、硫等雜質，這些雜質就像石頭裡的沙子，不把它們去掉，煉出來的鐵就會又脆又軟。而石灰石遇到高溫會分解成氧化鈣，氧化鈣能和雜質結合形成礦渣，礦渣比鐵水輕，會浮在表面，這樣我們就能把純淨的鐵水分離出來了。”

一名白髮老工匠皺著眉頭問：“王大人，您說的這些道理我們懂了，但這溫度怎麼把控啊？爐子裡的火看不見摸不著，只能靠經驗判斷，萬一溫度太高把爐子燒塌了怎麼辦？”

王陽笑著拿出一個用銅打造的簡易溫度計，溫度計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刻度：“這是我讓鍾離薇大人打造的‘測溫計’，裡面裝的是水銀，溫度越高，水銀柱就會升得越高。我們只要把這個測溫計插入高爐的觀察孔，就能準確知道爐內的溫度，再也不用靠經驗瞎猜了。”

工匠們看著這個新奇的 “測溫計”，眼中充滿了好奇。王陽趁熱打鐵，現場演示瞭如何使用測溫計，如何根據溫度調整鼓風強度和燃料新增量。直到深夜，工匠們還在圍著王陽提問，原本對新技術的牴觸情緒，漸漸被求知的熱情所取代。

接下來的日子裡，鐵石谷的高爐群建設迎來了突破性進展。在王陽的指導下，工匠們掌握了新的鍊鐵技術，高爐溫度穩定在一千五百度以上，煉出的鐵水純度大幅提高，雜質含量降低了近一半。鍾離薇還根據王陽的設計，對高爐的結構進行了改進，在高爐底部增加了出渣口，讓礦渣能及時排出，進一步提高了鍊鐵效率。

然而，新的問題又出現了。隨著高爐群規模的擴大，鐵礦石和煤炭的需求量急劇增加，原本依靠人力和畜力運輸的方式，已經無法滿足供應需求。負責後勤的蘇晴月匆匆趕到鐵石谷，神色焦急地說：“夫君，現在每天需要消耗鐵礦石五十噸、煤炭八十噸，可從礦山到鐵石谷的道路崎嶇難行，馬車運輸不僅速度慢，還經常出現翻車事故，再這樣下去，高爐群很快就要因為原料短缺而停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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