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過紅樹林的縫隙，把灘塗染成一片淺金。氣根上的露水順著褐色枝幹滴進水裡，濺起的小水花剛好落在剛投放的海參苗身邊 —— 小傢伙們縮著淺褐色的肉刺，慢悠悠鑽進防滲膜邊緣的泥沙裡，偶爾探出頭吐個小泡泡，像是在適應新環境。林宇蹲在養殖池邊，手裡拿著撈網，輕輕撥開水面的浮沫，眼裡滿是期待：“周博士，這批苗的狀態怎麼樣？”

周博士蹲在旁邊，手裡的檢測儀器正顯示著水質資料，鏡片上沾著的露水還沒擦去：“pH 值 7.8，溶解氧 5/L，都在正常範圍，就是……” 他頓了頓，指著撈網裡幾隻不太活躍的小苗，“存活率有點低，剛才抽樣查了下，只有 75%，正常得在 90% 以上，再這樣下去，這批苗夠不上歐盟訂單的量。”

林宇心裡 “咯噔” 一下 —— 這批海參苗是災後特意從青島育苗場訂的優質苗，花了近十萬，要是存活率上不去，不僅訂單要延遲，還得再花錢補苗，資金壓力又會上來。他站起身，望著遠處忙碌的工人：何寡婦正帶著幾個婦女蹲在池邊，用小篩子篩選個頭均勻的小苗；張叔拄著柺杖，幫著把篩選好的苗倒進桶裡，褲腳沾著泥水也不在意。“怎麼會這樣？水質不是已經調好了嗎？” 林宇的聲音帶著幾分焦急。

“可能是苗在運輸途中受了應激，加上咱們池裡的微生物群落還沒完全穩定。” 周博士收起儀器，眉頭皺得很緊，“我剛才測了，水裡的有益菌數量不夠，要是能加點 E菌種，或許能改善，但咱們倉庫裡的菌種上個月用完了，訂的話要三天才能到。”

“三天？” 林宇掏出手機看了眼日曆，歐盟的訂單還有五天就要發貨，根本等不起。他剛想讓孫經理聯絡加急發貨，就看到小李騎著電動車匆匆趕來，車筐裡放著一個保溫箱，臉上滿是喜色：“宇哥！我媽手術成功了！我昨天回了趟家，她讓我帶了這個！”

小李開啟保溫箱，裡面裝著幾袋褐色的粉末，還帶著淡淡的泥土氣息：“這是我老家的 E菌種，我媽說在村裡用這個養魚蝦，存活率特別高，讓我帶來試試，說不定能幫上忙。” 周博士趕緊接過一袋，倒出一點放在檢測皿裡，顯微鏡下，活躍的菌群正快速遊動。“是活的！而且菌株活性比咱們之前用的還高！” 周博士激動地站起來，“小李，你可真是幫了大忙了！”

林宇拍了拍小李的肩膀，心裡湧起一陣暖流 —— 之前小李家裡困難，合作社幫他墊了手術費，現在他用這種方式回報，這份心意比什麼都珍貴。“趕緊按比例稀釋，撒進養殖池！” 林宇指揮著，何寡婦和婦女們立刻找來大桶，按周博士說的 “1:100” 比例調配菌種，往池裡均勻潑灑。陽光照在水面上，隨著菌種的擴散，原本不太活躍的小苗漸漸動了起來，有的甚至開始啃食池邊的藻類。

這邊養殖池剛有轉機，車間那邊又傳來了趙工程師的喊聲：“宇哥！你快來看看！” 林宇趕緊往車間跑，剛進門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腥味 —— 萃取裝置的出液口正流出淡褐色的液體，和正常的淡黃色海參肽明顯不同。趙工程師拿著檢測報告，臉色凝重：“純度只有 92%，達不到歐盟的 95% 標準，剛才查了，是裝置內部的換熱管裡有殘留的泥沙，之前臺風時進水，泥沙堵在管壁上，影響了加熱均勻度。”

“能清理嗎？” 林宇湊到裝置邊，看著密密麻麻的換熱管，管壁上確實附著一層黑色的泥沙。“得把換熱管拆下來，一根一根清理，至少要兩天。” 趙工程師嘆了口氣，“可訂單還有五天，拆了裝置，這兩天就沒法生產，肯定趕不上了。”

車間裡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工人們都停下了手裡的活，看著林宇。孫經理匆匆走進來，手裡拿著手機：“宇哥，馬克剛才發訊息，說歐盟的超市催得緊，還問能不能提前兩天發貨，他們想趕在週末的‘生態食品節’上架咱們的產品。”

“提前兩天？” 林宇的手指捏得發白，一邊是裝置要修，一邊是訂單提前，兩頭都趕不上。他走到裝置旁，盯著換熱管發呆，突然想起張叔之前說過 “老漁民清理漁網，都是用高壓水槍衝”，或許換熱管也能用類似的辦法？他立刻讓趙工程師找高壓水槍，又讓張叔帶幾個老漁民過來 —— 他們常年清理漁網，手裡有細鐵絲做的小刷子，剛好能伸進換熱管裡。

“咱們分兩組！” 林宇拍板，“趙工帶工人用高壓水槍衝粗泥沙，張叔帶老漁民拿小刷子清管壁殘留，24 小時輪班，爭取一天內清完！” 張叔立刻回家取來工具，老漁民們也不含糊，坐在裝置旁，把細刷子伸進換熱管裡，一點一點往外刮泥沙，手指被管子磨得發紅也沒吭聲。何寡婦聽說車間趕工，又帶著婦女們熬了薑湯和海蓬子餅，送到車間裡，讓輪班的工人能隨時喝上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