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在眾人合力下,伴隨著沉重的、彷彿來自大地深處的摩擦聲,緩緩向內開啟一條縫隙。沒有預想中的黴味或汙濁氣息,反而湧出一股乾燥的、帶著淡淡塵土和陳年岩石味道的冷風。
手電筒的光柱刺破門後的黑暗,照亮了一條傾斜向下的、人工開鑿痕跡明顯的甬道。甬道約有兩米寬,三米高,頂部呈拱形,石壁平整,雖然佈滿了歲月留下的水痕和細微裂縫,但其規整程度遠超自然形成。牆壁上,隱約可見早已褪色模糊的壁畫痕跡,描繪著一些難以辨識的、扭曲的人形、獸形以及抽象的幾何圖案。
“果然是人工開鑿的,年代很久遠了。”陸明遠用手電仔細照看著牆壁上的紋路,“這種開鑿風格和壁畫元素……很像是古巴人,或者更早的濮人留下的遺蹟。他們崇拜山川鬼神,常常在險峻的山中開鑿祭祀場所或秘密通道。”
“先不管是誰挖的,”林燼謹慎地用手電掃視著甬道深處,黑暗似乎吞噬了光線,看不到盡頭,“關鍵是它通向哪裡,以及……現在誰在使用它。”
他示意眾人保持安靜,側耳傾聽。除了石門關閉後外面隱約傳來的、變得極其微弱的警報尖嘯(幾乎聽不清了),甬道內部一片死寂。但林燼那被嚴重削弱的空間感知,還是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穩定的能量流動,方向正是甬道深處,與他剛才在巖壁外感應到的同源,但似乎更加……集中?
“栓子,周虎,你們在入口處佈置詭雷和警戒,然後跟上。其他人,檢查裝備,準備進入。”林燼下令,“石蘭,你對這種地下環境有了解嗎?”
石蘭搖搖頭,但目光仔細掃過地面和牆壁:“我們寨子附近也有幾個老洞,但沒這麼規整。不過,這種地方,通常不會只有一條路,要小心岔路和陷阱。”她說著,從揹簍裡取出一個小小的布袋,倒出一些深褐色的粉末,輕輕撒在入口處的地面上。“這是用幾種特殊草藥和礦石磨的粉,味道很淡,但對某些喜歡潮溼陰暗地方的小東西有驅趕作用,也能……留個記號。”
隊伍魚貫進入甬道。石門在身後緩緩閉合,將外面那個危機四伏的霧谷徹底隔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壓抑的、地底特有的寂靜和封閉感。腳步聲在甬道中迴盪,傳得很遠,眾人不得不將步伐放到最輕。
甬道持續向下,坡度平緩。空氣始終乾燥涼爽,甚至有些寒冷。牆壁上的壁畫越來越模糊,最後只剩下一些難以辨認的色塊和線條。偶爾能看到一些凹進去的壁龕,裡面空無一物,或者殘留著一些風化的陶器碎片。
走了大約兩百米,前方出現了一個較為開闊的洞廳。洞廳呈不規則的圓形,中央有一個用石塊壘砌的、早已乾涸的方形水池,池邊散落著一些破碎的陶罐和獸骨。洞廳周圍,出現了三個不同的甬道出口,黑洞洞地不知通向何方。
“岔路。”魏大勇停下腳步,“走哪邊?”
林燼觀察著地面。塵土很厚,但依稀能看到一些雜亂的痕跡——既有年代久遠、幾乎被灰塵掩埋的足跡,也有……相對新鮮的、鞋底花紋清晰的腳印!不止一種鞋印!
“有現代人活動的痕跡。”孫小眼蹲下身,用手電照著幾處較清晰的印記,“看這個,膠底鞋,可能是鬼子的軍靴。這個……布鞋,鞋底紋路簡單,不好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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