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同棲霞山間那潺潺的溪流,平緩而重複地向前流淌。每日清晨,天光微亮,春梅便會起身,在簡陋的灶間生火,熬煮一鍋稀薄卻溫熱的米粥。她會先細心伺候奶奶吃完,然後端著一隻粗陶碗,走到坐在院中青石上、望著天際發愣的“石頭”身旁,蹲下身,用木勺一勺一勺,耐心地餵給他。他吃得依舊緩慢,眼神空洞,但會配合地吞嚥,直到碗底見空。
之後,春梅會背上那隻用了多年、邊角磨損的舊藥簍,再將另一隻空著的、略小一些的簍子遞給“石頭”。無需言語,他便默默地接過,動作略顯僵硬地背在肩上,然後一步不離地,跟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腳步沉穩地踏上進山的小路。
崎嶇的山道上,春梅會不時停下,指著一株不起眼的草藥,輕聲告訴他:“石頭,你看,這是三七,止血化瘀是極好的。”或者,“這是車前草,煮水喝了能利小便。”她的聲音在山風中顯得輕柔而耐心。“石頭”聽著,目光偶爾會落在她所指的植物上,但瞳孔裡依舊沒有任何理解的波瀾,彷彿只是接收到了聲音,卻無法解讀其中的含義。春梅似乎也並不期待他能學會,她只是習慣了這樣與他分享這片她賴以生存的山林,這份獨屬於她的、微小的知識。
他彷彿天生就屬於這片綿延的山脈,再陡峭難行的山路,在他腳下也如履平地。遇到需要攀爬的陡坡,他會本能地停下,伸出那雙佈滿粗繭卻穩定異常的手,拉春梅一把。那手臂傳來的力量,總能讓她輕易地借力而上。他揹負的藥簍,總是被春梅塞得最滿、最沉,那些曬乾後頗有分量的根莖藥材,在他肩上彷彿輕若無物,一趟山路走下來,從未見他氣息紊亂,更不見絲毫疲態。
然而,欺凌與嘲弄並未因時間的流逝而徹底斷絕。鎮上的頑童們換了一茬,新的面孔繼承了舊日的“傳統”,依舊會隔著一段他們認為安全的距離,朝著“石頭”扔小石子,嘴裡唱著不知從哪學來的、編排他痴傻呆愣的順口溜。有時,飛來的石子精準地打在他的肩背甚至額角,他會遲鈍地停下腳步,抬手摸摸被擊中的地方,那裡或許會迅速紅了一小塊,但他臉上沒有任何痛楚或惱怒的表情,只是茫然地看了看那些鬨笑著跑開的孩童,然後繼續沉默地跟在春梅身後,彷彿那突如其來的襲擊和疼痛,只是拂過山崗的一陣無關緊要的風。
春梅若是恰巧回頭看見,總會氣得臉色發白,胸口劇烈起伏。她會立刻轉身,衝著那些跑遠的頑童背影,用盡力氣大聲呵斥,直到將他們徹底趕跑。然後,她會快步走到“石頭”身邊,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替他拍去身上沾染的塵土,看著他那茫然無知的樣子,心中又是無奈,又是針扎般的心酸。
“石頭,他們再欺負你,你就……你就知道躲開點,知道嗎?或者……或者跑快些,別讓他們打著。”春梅仰頭看著他空洞的眼睛,語氣裡帶著深深的無力感。
“石頭”只是茫然地回望著她,嘴唇微微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音節,顯然無法理解這帶著關心與保護的、略顯複雜的指令。他的世界,似乎被壓縮到了一個極其簡單的維度:跟隨春梅,以及本能地進食、休息。外界的一切紛擾,無論是善意還是惡意,都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或許能激起一絲漣漪,卻終究沉入那無邊的黑暗與寂靜,無法觸及真正的核心。
然而,這看似平靜的水面之下,暗流始終未曾停歇。鎮上那個遊手好閒、名聲狼藉的潑皮王癩子,對出落得越發清麗動人的春梅,那份齷齪的覬覦之心,如同跗骨之蛆,從未真正熄滅。五年過去,昔日尚帶稚氣的少女,如今已亭亭玉立,縱然荊釵布裙,也難掩那份山野滋養出的清靈之氣,這更讓王癩子心癢難耐,寢食難安。幾次三番,他藉著由頭湊上前言語調戲,都被春梅冷若冰霜地躲開或是厲聲斥回。加之他心底深處,對五年前那“傻子”驚退惡犬、以及偶爾流露出的異常冰冷眼神,存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故而一直沒敢真正用強。
但日益膨脹的貪婪和難以抑制的色慾,最終沖垮了他那本就薄弱的理智堤壩。王癩子一咬牙,找到了鎮上說一不二的惡霸頭子,人稱“黑風”的彪形大漢。黑風在鎮上開著唯一一家賭坊,手下聚攏了十來個唯他馬首是瞻的地痞無賴,是棲霞鎮名副其實、無人敢惹的土皇帝。
“黑風哥,您是不知底細!春梅那丫頭,如今可是真真的水靈!比鎮裡趙員外家的小姐都不差!就是……就是性子烈了點,像匹小野馬。而且,她身邊還跟著個傻小子,力氣邪乎得很,上次我想跟她親近親近,差點被那傻子打了……”王癩子湊在黑風耳邊,添油加醋,顛倒是非,將上次自己意圖不軌反被震懾的事情,硬是說成了春梅勾引不成,惱羞成怒指使“傻子”行兇。
黑風眯著一雙透著精光與狠戾的三角眼,漫不經心地掂量著手中的幾枚銅錢,嘴角扯出一絲玩味的弧度:“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外加一個腦子不清醒的傻子?呵,有點意思。”他在這棲霞鎮橫行多年,欺男霸女、強取豪奪的事情早已是家常便飯,聽聞春梅頗有姿色,又毫無背景靠山,頓時便動了將那朵野花采摘到手、肆意玩弄的心思。
這一日,天色有些陰沉。春梅惦記著奶奶近來咳嗽又有些加重,聽人說西山澗深處可能生長著一種較為珍貴的“血竭”,對咳血癥有奇效,便決定冒險去碰碰運氣。那地方山高林密,路徑險峻,尋常採藥人都不太願意去。“石頭”像往常一樣,默不作聲地跟在她身後不遠不近的地方,如同一個沉默的影子。
。路退的了住堵,來上了圍然悄面後石巨塊幾從,般靈幽同如,手打的相兇臉一、棒持手個五四及以,風黑著帶子癩王,時這在就。植的竭似疑株一掘挖鋤藥的巧小用,上壁巖的溼一在附攀地翼翼心小正梅春。語人到不聽乎幾,聲流溪和鳴鳥了除,峋嶙石怪,繞纏蘿藤,靜僻深幽,澗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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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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