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真在桃林住下的第三年,已能踩著桃枝靈活地奔跑。他穿著一身月白的小袍子,與折顏的衣袍樣式相似,只是袖擺上繡著小小的狐狸紋樣。長髮用一根粉色的髮帶束著,跑動時髮帶隨風飄動,與身後九條蓬鬆的白尾巴相映成趣。
折顏教他辨識草藥時,總愛在桃林深處的石桌旁開課。石桌旁種著各種草藥,有清熱解毒的甘草,有安神定氣的茯苓,還有止血止痛的三七,都是折顏精心培育的。折顏坐在石凳上,手裡拿著一株桃葉,耐心地講解:“這桃葉需在晨露未乾時採摘,洗淨後曬乾,能治風寒咳嗽。” 白真坐在他對面的小凳子上,小手託著下巴,聽得格外認真,只是眼神時不時飄向不遠處的酒窖 —— 那裡藏著折顏新釀的桃花釀,酒香順著風飄過來,勾得他心癢。
等折顏轉身去取別的草藥時,白真立刻踮起腳尖,從石桌上抓起一小把曬乾的甘草,飛快地跑到酒窖旁。酒窖的門虛掩著,裡面整齊地擺著一排排酒罈,最中間的那壇正是新釀的桃花釀,壇口封著硃砂印。他偷偷掀開壇口的封泥,將甘草撒進去,又飛快地封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裝作無事發生地跑回石桌旁。他聽桃林的小仙娥說,草藥能讓桃花釀更甘醇,便想著給折顏一個驚喜。
折顏回來時,見他坐得筆直,眼底卻藏著狡黠的笑意,心裡早已明白了七八分。他故作不知,繼續講解草藥的用法,只是眼角的餘光瞥見酒窖的方向,忍不住勾起了嘴角。這小傢伙,倒是比他還惦記桃花釀。
教他法術時,白真更是調皮。折顏教他瞬移術,原本是讓他在石桌與桃溪間練習,可他練熟了之後,卻總愛用瞬移術躲到桃樹上偷懶。那是棵老桃樹,枝繁葉茂,花瓣又密,正好能藏住他小小的身子。折顏每次轉頭,都能看見樹冠間探出個小腦袋,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尾巴還在樹枝上輕輕晃著。
“真真!” 折顏廣袖翻飛,玉簪束起的銀髮在桃枝間若隱若現,琥珀色蜜露瓶被他隨意拎在指尖,仰頭望著樹冠間的小腦袋,故意板起臉道,“再這般頑劣,今夜的桃花釀可就沒你的份兒了。” 那蜜露瓶是白真最喜歡的,裡面裝著桃林晨露釀的蜜露,甜絲絲的,每次他調皮時,折顏都用這個哄他。
白真晃著腿,從枝頭摘下一朵桃花,輕輕拋下來,正好落在折顏的髮間。“那折顏要陪我釣魚,釣完魚教我釀桃花釀,我就下來。” 他早就想學釀桃花釀了,每次看折顏在酒窖裡忙碌,都覺得格外有趣。
折顏無奈搖頭,卻還是拗不過他。他搬了竹凳坐在桃溪邊,又從袖中取出個小魚竿 —— 那是他特意為白真做的,竿身是用桃枝做的,線是用蠶絲紡的,魚鉤是用銀打的,小巧玲瓏,正好適合小傢伙的手。白真見狀,立刻從樹上瞬移下來,跑到他身邊坐下,接過魚竿熟練地甩出魚線。陽光透過桃花落在水面上,泛著細碎的光,他的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水面,驚得小魚四處遊散。
折顏坐在一旁,倒了杯桃花釀慢慢喝著。酒香混著花香,漫過了整個桃溪。忽然,白真想起什麼,抬頭看向他,眼睛裡滿是好奇:“折顏,你為什麼不娶親呀?娶了親,就有人幫你釀桃花釀,幫你整理草藥了。” 他聽青丘的小仙娥說,成家之後,兩個人會一起做事,相互陪伴,不像折顏,總是一個人。
正在倒酒的手頓了頓。折顏抬眼看向他,陽光透過桃花落在他眼底,漾開細碎的光。他活了幾十萬年,不是沒想過娶親,年輕時曾對凝裳有情,可凝裳心有所屬,他便坦蕩放手。後來見慣了神只間的離合,倒覺得一個人自在。可看著眼前的小傢伙,他忽然覺得,或許不娶親也挺好。“娶親做什麼?” 他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認真,“有你陪本尊釣魚、陪本尊喝桃花釀,不夠嗎?我的方子只傳你,旁人釀的,本尊還不喝呢。”
白真歪著頭想了想,小臉上滿是認真:“夠!那真真一輩子陪你,幫你釀桃花釀,幫你整理草藥,再也不調皮了。” 他說這話時,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光,尾巴輕輕纏上折顏的手腕,像是在許下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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