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律律——!”石盛成的馬嚇得猛地尥了個蹶子,差點把猝不及防的石盛成掀下去!
“祖宗!孫祖宗!我求您了!管好您那鐵門板!”石盛成魂飛魄散,死死抱住馬脖子哀嚎,“您這還沒見著吐蕃人呢,先要把我和我的馬一起送走啊?!這玩意兒真砍到吐蕃人,怕不是他們得笑死幾個?”
沙狐陰沉的臉上,看著孫慶志跟那柄人間兇器在馬背上搏鬥的驚險滑稽場面,以及石盛成人馬皆驚的慘狀,嘴角極其罕見地、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像是想笑又被強行壓了回去,最終化為一聲夾雜著無奈和憂慮的嘆息:“……都省省力氣。你與其想著怎麼用它砍人,不如琢磨琢磨怎麼在它把你連人帶馬一起撂倒之前穩住。這他孃的不是殺敵,是嫌自己和袍澤命長。”
孫慶志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和那不安分的巨刃,喘著粗氣,只剩下欲哭無淚的悲憤:“……李謜小兒……我日你先人闆闆……”
“你敢欺君?!”沙狐面色驟然一沉,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寒意掃過來。
孫慶志一個激靈,自知失言,嚇得趕緊閉嘴,縮了縮脖子。
沙狐眼神深處閃過一絲譏誚,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
他望著前方煙塵滾滾的道路,低聲道:“走一步看一步。管好你的嘴,看好你的刀。省著力氣,遇到吐蕃崽子先想法子保住性命再說!”
他的話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石盛成和孫慶志心頭。
三人沉默下來,融入了這奔湧向前的鋼鐵洪流中,各懷心思,只有馬蹄沉重地叩擊在通往焉耆的冰冷土地上。
……
沉悶的行軍被遠方驟然騰起的煙塵打斷。
地平線上,一股比安西軍更加狂野、更加迅疾的洪流席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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