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清走到床邊,高大的身影帶來沉重的壓迫感。他俯視著她,目光如同實質,仔細地、一寸寸地掃過她疲憊到極致的面容,確認著她的狀態。
然後,他緩緩俯下身,一手撐在她枕邊,另一隻手,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臉,直面自己。
他的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帶著一絲遷怒的粗暴。
“林姝,”他盯著她渙散又勉強聚焦的瞳孔,聲音低沉沙啞,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碾磨出來,帶著一路疾馳而來的風塵和未散的戾氣,“誰準你……提前生的?”
這話語毫無道理,近乎蠻橫,卻淋漓盡致地展現了他強大的掌控欲和因意外脫離掌控而產生的躁怒。他要求一切都在他的預料和安排之中,包括他孩子的降生。
林姝被他捏得生疼,蹙起了眉,眼底瞬間瀰漫起生理性的水汽。然而,在這極致的虛弱中,她卻看著他盛滿怒意與擔憂的眼睛,極其艱難地、極其緩慢地,扯出了一個蒼白而得意的笑容。
她氣若游絲,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勝利姿態和如釋重負:
“你的……繼承人……來了……”
說完這句,她彷彿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眼睫緩緩合上,陷入沉睡。只留下那個蒼白的、帶著挑釁和滿足的笑容,定格在沈晏清眼前。
沈晏清死死盯著她沉睡的容顏,捏著她下巴的手指緊了又松,鬆了又緊。胸腔裡那股因擔憂和失控而燃起的怒火,在她那句“你的繼承人”和這個得意的笑容中,奇異地轉化成了另一種更為深沉、更為滾燙的情緒。
他緩緩直起身,對身後抱著孩子的穩婆冰冷地吩咐道:“照顧好她。”
這才轉身,從誠惶誠恐的穩婆手中,接過了那個嚶嚶啼哭的嬰兒。
嬰兒很小,很軟,皺巴巴的臉上還帶著血絲,哭聲卻異常響亮。沈晏清低頭看著懷中這個承載著他血脈、在他計劃之外提前降臨的小生命,看著他與自己隱約相似的眉眼輪廓,一種難以言喻的、混雜著血脈相連的悸動和絕對佔有的滿足感,緩緩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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