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鳳冠覆霜:亂世情仇/第27章 野狼谷殘兵困死局,雙紋密信藏逆謀(1)
鳳冠覆霜:亂世情仇_第27章 野狼谷殘兵困死局,雙紋密信藏逆謀(1)

朔風捲著鵝毛大雪,混著北狄騎兵的嘶吼撞進陸乘耳中時,他剛斬落第七個斥候——可野狼谷外的五萬鐵騎,連陣型都沒動。三千殘兵縮在谷內凹陷處,甲冑上的冰碴子隨著呼吸簌簌往下掉,有個小兵凍得牙齒打顫,懷裡揣著的半塊乾硬麥餅,早被體溫焐得發黏,卻捨不得啃一口。

“世子!”親衛陳武踉蹌著撲過來,肩上中箭的傷口滲出血,在雪地裡拖出一道暗紅的痕,“北狄又往谷口射勸降書了,說……說只要您卸甲歸降,單于願封您做北疆王,轄三鎮之地!”

陸乘沒接那捲染雪的勸降書,只抬手抹了把臉上的血汙,指腹觸到眉骨處的舊疤——那是去年跟蘇錦在御獵場比箭時,被她無意劃傷的。此刻那點溫軟回憶,在野狼谷的寒風裡瞬間凍成冰稜。他掃過縮在四周計程車兵,有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兵,正偷偷啃著塊凍得能硌碎牙的冰,嘴角沾著冰碴子,見陸乘看過來,慌忙把冰塞進懷裡,眼裡滿是又怕又餓的怯意。

“要降的,現在就走。”陸乘的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壓過了谷外的馬蹄聲,“北狄的馬奶酒暖,氈房軟,比在這凍著等死強。”

話音剛落,最前頭的壯碩士兵猛地站起來,攥著凍裂的拳頭,指縫裡還沾著早上啃冰時刮下的血痕:“世子!我們不是貪生!兄弟們已經兩天沒正經吃東西了,再等下去,不用北狄動手,都要凍成冰雕!”

這話像顆火星,瞬間點燃了殘兵裡的焦躁。有人紅著眼附和:“北狄五萬鐵騎堵著谷口,硬拼就是填命!”也有人罵罵咧咧:“咱是大啟的兵,怎能降蠻夷!”亂鬨鬨的吵聲裡,陸乘突然拔劍,劍刃劈開寒風,“唰”地釘在那壯碩士兵腳邊的雪地裡,劍穗上的冰碴子濺了對方一褲腿。

“我陸乘的兵,死也該死在戰場上,不是死在自己人的吵嚷裡。”他往前走兩步,盔甲上的冰粒簌簌墜落,“想走的,我不攔著——但走之前,摸摸你們腰間的兵符,那上面刻著‘大啟’二字,對得起嗎?”

士兵們靜了下來,有個老兵顫巍巍地摸了摸腰間的刀,刀鞘上刻著的“靖北軍”三個字,早被歲月磨得模糊,卻在雪光裡泛著冷硬的光。陳武趁機喊道:“世子已經派人搬救兵了!再撐一夜,雁門關的援軍必到!”

陸乘沒戳破——派去搬救兵的人,三天前就沒了訊息,多半是折在了北狄的包圍圈裡。他彎腰拔出劍,劍刃上的雪化成水,滴在雪地裡砸出個小坑:“今晚北狄必夜襲,所有人分三隊:一隊守谷口,一隊巡谷側找密道,一隊輪流休整。陳武,你帶巡谷側的隊,重點查西側巖壁。”

陳武剛一點頭,谷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是箭矢破空的銳響。“小心!”陸乘一把推開陳武,自己往旁邊一滾,一支裹著火油的箭擦著他的盔甲飛過,落在雪地裡燃起一小團火,映出密密麻麻衝來的北狄騎兵。

夜襲,比預想中早了半個時辰。

火光照亮了谷口,北狄騎兵舉著彎刀衝進來,馬蹄踏碎積雪,濺起的雪沫裡混著泥和血。陸乘揮劍迎上去,劍刃砍在北狄兵的彎刀上,震得他虎口發麻。他瞥見人群裡有個穿黑色皮甲的北狄小帥,腰間掛著鎏金腰牌,正指揮手下往谷內衝,顯然是這隊人的首領。

“陳武!纏住他左右!”陸乘喝了一聲,腳下踩著積雪往前衝,雪地裡的血讓他滑了一下,他順勢矮身,劍刃從下往上挑,正好劃破那小帥的腿。小帥慘叫著轉身要逃,陸乘飛身追上,劍刃抵住他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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