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三界姻緣簿/第763章 澈薇救援(下)(1)
三界姻緣簿_第763章 澈薇救援(下)(1)

血薇移向側翼,裂邪刀切入暗紅表面,聲如鐵器相撞,火星濺出即滅。軒轅澈從尾部斜切。兩道切入穿透,中央組回縮,陣型逐層壓縮,像一件溼透的舊衣被擰緊。壓縮過程中,先頭部隊的暗紅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像乾涸的河床,裂紋從邊緣向中心蔓延,每蔓延一寸,那層啞光就淡一分。

左翼、右翼停下對城牆的剝離,轉向中央組支援。它們轉身時帶起一陣舊石灰粉,在日光裡揚起一片灰白。左翼組的鐵鏈拖在地上,鏈節在石面上劃出一長串刺耳的刮擦聲。右翼組的骨箭矢從箭囊中抽出時發出乾澀的摩擦,像舊紙被撕開。血薇返回援軍陣前,紫眸確認兩翼推進。她聲音迴盪:“左翼右翼來援。覆蓋他們的推進路徑,讓三組同時瓦解。”

軒轅澈轉向援軍左翼,劍鋒調整,擋住左翼推進。城牆守軍壓住右翼。三組先頭部隊在同步夾擊下,從響應中斷向陣型瓦解過渡。中央組分散,左翼分散,右翼分散。暗紅啞光在暮色中失光,實體向能量回歸。舊鐵鏈、骨箭矢的形態逐層淡去,像舊紙上被水洇開的墨,邊緣先模糊,然後整片化開。那些先頭部隊在消散前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安靜地、不可逆轉地變薄,變透,最後融進暮色裡,彷彿從未存在過。有一瞬間,軒轅澈看見一個先頭部隊士兵的輪廓在消散前微微偏了一下頭,像是在看城牆,又像是在看天。那個動作極短,短到幾乎可以忽略,但他記住了。

軒轅澈收劍,向城門推進。聲音在暮色中平穩:“連線點已斷,先頭部隊首次攻城被擋。他們需要重新灌注,才能再次成實體。我們趁這視窗,重新加固城牆。”

他手掌按在城門舊鐵凹痕上,指腹感到那層變薄的衰減——鐵面在三日衝擊中已經起了層,像舊樹皮,一按就簌簌往下掉細屑。暮色裡,鎮魔關終於從三日衝擊中喘出一口氣。城牆上有人坐了下來,背靠著垛口,頭盔摘了,露出汗溼的額髮。有人從腰間解下水囊,仰頭灌了一口,喉結上下滾動。一個年輕士兵蹲在牆根,把銅甲一片片解開,露出底下被汗浸透的舊布衣,布衣肩頭有一道裂口,邊緣磨得起毛。他低頭看了一眼裂口,沒有縫,只是把銅甲重新扣上,動作很慢,像在確認每一片都還在該在的位置。

軒轅澈轉身看了一眼南段城牆。那些淺槽還在,槽裡的填料只剩薄薄一層,在暮色中泛著灰白。他想起同心臺舊冊裡夾著的那張一年時間視窗的圖紙,上面用硃筆標著“三十日”。三十日,先頭部隊完成首次全面剝離。三十日,他們完成二次灌注。中間這段空隙,就是鎮魔關唯一的喘息。他把澈薇劍收回鞘中,銅色光澤在暮色裡暗下去,像一枚合上的眼。遠處,血薇從城牆上下來,裂邪刀拖在身後,刀尖在石面上劃出一道極細的白線。她走到他面前,停了一下,紫眸在暮色中像兩顆冷透的星。兩人沒有說話,只是同時看向那片正在消散的暗紅。暮色越來越濃,原野上最後一點光從暗紅邊緣收走,整片先頭部隊的殘留像被一塊巨大的布緩緩蓋住,終於什麼都看不見了。

鎮魔關的城門在身後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是守軍在重新落閂。那聲音在空曠的暮色裡傳得很遠,像一根舊鐵鏈被重新拉直時最後的顫。落閂之後,城門內側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是守軍在搬運加固材料。有人把一筐舊石灰粉倒在門板內側,粉塵騰起,在暮色中像一小團不肯散去的白。有人在門板接縫處塞入浸過魔鐵粉末的舊布條,布條被用力壓進縫隙,發出潮溼的擠壓聲。城門上方,幾個士兵合力把一根舊鐵梁抬上垛口,鐵梁在石面上拖出沉悶的刮擦。這根鐵梁已經用了很多年,表面坑窪不平,每一道凹痕都是過去某一次衝擊留下的。它被橫在城門正上方,兩端用舊鐵鏈固定,鏈節在收緊時發出短促的金屬聲,像一串被掐斷的句子。

血薇站在城門內側,紫眸掃過那些正在加固的工序。她沒有說話,只是偶爾伸手按一下鐵梁的位置,確認它確實卡在了垛口的凹槽裡。她的裂邪刀插在腳邊的石縫中,刀身上還留著幾道新鮮的暗紅痕跡,正慢慢褪成灰白。一個守軍士兵從她身邊經過,腳步頓了頓,低頭看了一眼那把刀,又看了一眼她的臉。他沒有說話,只是把肩上的舊石灰袋往上一顛,繼續往前走。血薇的目光跟著他的背影移動了一瞬,然後收回。

軒轅澈走到城牆根下,仰頭看那些淺槽。暮色裡,槽中的填料幾乎看不清了,只剩一道極細的灰白線。他伸手摸了一下最近的一道槽,指尖觸到粗糙的石面和鬆動的填料,稍微用力,填料便簌簌落下,像舊牆皮。他把手指收回,在衣襬上蹭了蹭。身後,舊銅甲部隊正在重新列隊,準備輪換城牆上的守軍。銅甲碰撞聲在暮色中此起彼伏,像一場緩慢退去的潮。有人從城牆上下來,腳步沉重,鎧甲上帶著三日衝擊留下的凹痕和裂紋。有人上去,腳步稍輕,但呼吸裡帶著同樣的緊。輪換在沉默中進行,只有腳步聲和銅甲聲,沒有人說話。

軒轅澈轉身,面向那支正在輪換的舊銅甲部隊。暮色裡,他們的臉大多看不清了,只剩銅甲邊緣模糊的輪廓。他開口,聲音不高,但足夠讓近處的人聽清:“今夜加固南段。淺槽重填,門板補厚,城牆內側再加一層舊鐵鏈網。明日天亮之前,完成全部工序。”他停了一下,補充道,“先頭部隊的二次灌注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三十日視窗已經用了第一輪,剩下的是我們的。”

他說完後,人群中有短暫的沉默,然後是一陣低沉的應聲。那應聲沒有明確的字句,只是喉嚨裡壓出的一口氣,像舊鐵器被抬起時發出的悶響。士兵們開始動起來,有人去搬石灰,有人去解鐵鏈,有人蹲在淺槽前,用舊鐵釺把鬆動的填料一點點鑿出來。鑿石聲在暮色中響成一片,細碎而持續,像一場沒有雷聲的雨。

血薇走到他身邊,裂邪刀已經收回鞘中。她看著那些正在鑿槽計程車兵,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很平:“左翼組回縮的時候,尾部有一瞬間的遲疑。它們在看城門。”軒轅澈沒有立刻回答。他知道她在說什麼。先頭部隊在消散前那個偏頭的動作,她也看見了。他沉默了幾息,才說:“它們在記。下一次,它們會更快。”血薇沒有再說話,只是把裂邪刀的刀柄在掌中轉了一圈,然後握緊。

暮色完全落下來,鎮魔關南段城牆上點起了火把。火光在風中搖晃,把那些鑿槽計程車兵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軒轅澈站在城門內側,看著火光在舊鐵門板上的反光。那道凹痕在火光中顯得更深了,邊緣的毛刺被照得清清楚楚。他伸手又摸了一下,指腹感到鐵面粗糲的紋理,像摸在一段乾枯的樹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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