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偏身，步伐以攻堅部隊推進時的節奏在舊石灰地面上延伸，到城牆內側加固結構前短促停頓。目光再次確認那些舊木架和舊鐵釘的鬆動狀態。

那些木架橫豎交錯，用舊鐵釘固定在城門內側的石壁上，木面上佈滿先頭部隊衝擊時震出的細裂，有些鐵釘已經歪斜，釘帽深深陷進木面，周圍的木纖維被擠壓得發白。他轉身面向舊銅甲部隊，目光掃過。

那些士兵在三日衝擊和前後夾擊中保持著結構接觸，從防禦切換到反擊，再從反擊轉入修復。有人手掌在刀柄上短促一握，確認武器還在原位。

有人目光掃過加固結構的鬆動位置，將那些位置標記在記憶裡。陣列中有人悄悄活動了一下肩膀，銅甲葉片相互摩擦，發出細碎的金屬聲。

有人在頭盔下用袖口擦了一下額角的汗，動作極快，幾乎看不出來。呼吸聲在暮色中換了節奏，從臨陣的淺而密變成修復的沉而緩，像一臺舊機器在重新調整轉速。修復工序已經進入這支部隊的運轉。

軒轅澈開口，聲音在舊木架和舊鐵釘之間形成持續回聲：“南段城牆已經被剝到節點。需要重新填補。以人界上古建築技藝為基礎，舊石灰和細砂混合，逐層覆蓋。從今夜開始，三日內完成全部剝離區域的修復。二次灌注後，城牆必須維持結構強度。”

話音落定，加固結構以一道短促震動回應。那些舊木架和舊鐵釘以響應速度接收了修復指令。舊銅甲士兵以短促呼吸從戰鬥狀態轉入修復狀態，從戰場清理切換到城牆加固。有人把刀收回鞘中，有人從腰間解下工具袋，裡面裝著舊鐵釺、木槌和麻繩。

工具袋被放在石面上時發出沉悶的響，像舊鐵器被安置在舊木板上。

當夜，淺槽前方，那排舊鐵釺鑿出的溝槽以銅盤指標的速度被重新填入。舊石灰和細砂混合的材料逐段填補，與舊鍛造工坊護甲片鍛造節奏同步。

每一處淺槽填入後都保持一致的密度分佈。火把插在城牆內側的石縫裡，火光在風中搖晃，把工匠和士兵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錘子敲擊舊鐵釺的聲響此起彼伏，細碎而持續，像一場沒有雷聲的雨。

軒轅澈蹲在第一道淺槽前，指腹在材料表面走了一遍，確認與舊塗層的接合。材料表面粗糙而微溼，手指劃過時帶起一層極薄的灰漿。

他開口，像對身旁同樣在確認第二道淺槽的工匠說：“人界水泥術以舊石灰和細砂混合為主，逐層覆蓋。第一道淺槽的填補已經完成接合。第二道需要相同深度、相同接合狀態，使城牆表面全部淺槽完成後維持結構強度。”

工匠短促呼吸，面孔在火光中泛著舊石灰般的啞光，額角刻著幾道深紋，是長年皺眉留下的。他在鎮魔關修復工序中工作了許多年，對人界水泥術的每一道工序都熟到閉著眼也能做。他的手指以相同速度在第二道淺槽表面走了一遍，確認接合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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