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溟在確認了礦工們各自的狀態後，將裂邪刀重新掛回腰間，從最近的一名礦工手中接過一柄鐵鎬。他在接過鐵鎬時以手掌沿著鎬柄的長度走了一遍，感受著鎬柄的木質在長年使用中被手汗浸潤出的溫潤質地。他調整了握持的位置，以與他平時握持裂邪刀時相似的力度握住了鎬柄的中段，然後向前走了幾步，在一處礦脈紋理線清晰可見的巖壁前站定，將鐵鎬的尖端對準了一道紋理線的起始位置，以與他平時揮刀時相似的節奏完成了第一道動作。

鐵鎬尖端接觸到巖壁表面時發出一聲短促而乾淨的、如同乾燥的舊鐵與岩石碰撞時的聲響。那道聲響在工作面的石壁之間持續迴響了一段時間，然後被後續的聲響覆蓋了——礦工們以與蒼溟方才相同的節奏開始各自的開採動作，每一道鐵鎬落下時的間隔都保持著與他方才那道動作相近的時間長度，使工作面在持續的回聲中形成了一層如同正在被反覆敲打的舊鐘般的持續聲場。那些聲響在井底的舊石壁之間形成了一層如同正在被持續編織的舊織物般的持續聲場，覆蓋著每一道正在以與蒼溟方才相同節奏完成著的開採動作。

在開採進行到約兩個時辰後，蒼溟從巖壁前退後了兩步，以手掌在已經開採出的那段礦脈表面按了一下。那段巖壁在經過持續的開採後已經從原先的完整表面變成了一道以均勻間距排列著細孔的帶狀區域，那些細孔的間距與他方才以刀鞘畫出的距離線基本一致，深度也保持在約兩指的範圍內。他確認了那段開採面的狀態後以目光向最近的一名礦工示意，以手勢指示他可以開始以舊木楔嵌入裂隙的工序。礦工在接收到手勢後以手中的舊木楔以與細孔間距對應的角度嵌入了一道裂隙的起始位置，以錘擊的方式將楔身逐段壓入裂隙內部，使裂隙在楔身的持續壓力下以與礦石紋理走向一致的路徑完成了從起始端到末端的延伸。

當第一塊礦石從巖壁上脫落時，工作面周圍的火把同時產生了一次短暫的晃動。那道晃動的幅度不大，像是被一層持續的氣流從採掘道深處推出來的，在接觸到工作面空間時形成了一層如同舊水面的波紋般的移動。礦石落地時發出的聲響與鐵鎬接觸巖壁時的聲響不同——更加低沉，更加紮實，像是一塊被長年壓實的事物終於被從原位上釋放出來時自然產生的聲響。蒼溟在礦石落地的瞬間以目光鎖定了那塊礦石的位置，以與方才相同的步幅走了過去，蹲下身，以手指沿著礦石表面的紋理走了一遍。那塊礦石的大小約一尺見方，表面在脫離巖壁後呈現出一種比在岩層中時更加完整的紋理分佈，像是正在以自身的形態來標記著它從岩層中被釋放出來的那一刻的時間。

他站起身來，以目光掃過工作面周圍那些正在以與方才相同的節奏持續著各自工序的礦工們。那些正在以鐵鎬完成細孔開鑿的人保持著與他方才相同的節奏，那些正在以舊木楔嵌入裂隙的人保持著與他的指示一致的間距和深度，那些正在以錘擊完成礦石分離的人保持著與他方才相同的力度和頻率。工作面在持續的開採中保持著一種被同一種節律牽引著的狀態，像是正在以與那段節律對應的速度持續向前推進著。

蒼溟在確認了工作面的狀態後將那塊礦石以舊布袋包裹好，放在工作面邊緣一處以舊石壘成的檯面上。然後他沿著採掘道走向了更深處的一段礦脈——那段礦脈的紋理走向與他方才開採的那段不同，以更寬的間隔分佈著，像是正在以自身的方式來標記著礦脈在地層深處延伸的方向。他在那段礦脈前蹲下，以手掌在巖壁表面按了一下，感受到了那道正在以更深的紋理走向持續向地層深處延伸著的東西，像是一條正在緩慢地向下移動著的、看不見的河流的邊際。他在那裡蹲了一段時間，以目光沿著那道紋理的走向完成了從起始端到末端的確認，然後站起身來，走回了工作面。

午後的光從井口處斜照下來，在舊石地面上投下一道正在持續移動的暖色亮區。那道亮區在持續移動的過程中經過了工作面邊緣的舊石臺面，使檯面上那塊以舊布袋包裹的礦石邊緣處泛起了一層如同舊銅器表面被日光浸潤過的溫潤光澤。蒼溟在那道亮區經過時以目光完成了對礦石狀態的確認，然後以手掌在石臺邊緣按了一下，以與方才相同的節奏重新握起了鐵鎬。

當他以相同的方式持續完成了一整日的開採後，以手掌在舊石臺面上按了一下，感受著石面溫度正在以與井口那道暖色亮區移動速度大致相同的速度下降著。他轉過身面向那些正在以與方才相同的節奏完成著最後幾道工序的礦工們，以目光從每一張面孔上掃過。他開口時聲音帶著一整日勞作後自然形成的略微沙啞的質地，但每一個字的邊界都保持著與清晨相同的清晰度：“今日開採的第一批礦石已經全部完成了初選和分揀，品質與預期相符。從明日開始，以與今日相同的節奏完成每一日的開採量，每三日做一次儲量評估，以評估資料作為開採速度的調整依據。完成後的礦石先以舊木箱在井下完成裝運，然後依次沿著井口吊升至地面，再由運輸隊伍以每三日一次的頻率完成轉運。焚天訓練場的工匠們會在轉運完成後進行鍛造，使這塊礦脈中採出的每一塊礦石都能夠以護甲和武器的形態出現在將士們的面前。”

他說完後以右手在舊石臺面上按了一下，以那道接觸來完成他陳述的收束。礦工們以各自的方式完成了那段指令的接收——有人以手中的鐵鎬在工作面地面上畫了一道短橫，以那道標記來確認自己已經記住了每三日一次的頻率；有人以手掌在舊木楔表面按了一下，以那道接觸來完成對明日開採工序的預備確認；有人以目光沿著井口方向那道正在持續移動的暖色亮區完成了最後一次確認，然後以與方才相同的節奏開始了收工的工序。

在蒼溟回到焚天訓練場時，暮色已經鋪滿了西側的訓練場地。他沒有去營帳換衣，直接沿著訓練場邊緣向西南方向的舊鍛造工坊走去。工坊中的爐火在這個時辰依然亮著，在暮色中形成了一道如同被舊銅器表面反射後的暖色光暈。工坊的舊木門敞開著，從內部傳出鐵錘與鐵砧持續接觸時的聲響，以穩定的頻率持續著。他走到工坊門口停住，以目光完成了對工坊內部狀態的快速確認。

鍛造臺上，一名年長的工匠正以鐵鉗夾著一塊正在被鍛打的護甲片，以鐵錘的落點逐段完成著護甲表面的塑形。他的動作保持著一種在長年鍛造中形成的穩定節奏，每一道錘擊落點的間隔都大致相同，使護甲片表面在被反覆鍛打的過程中逐次成形，邊緣處的厚度保持著與初戰前相同的標準。工坊內側的舊木架上，幾件已經完成鍛造的護甲和武器正在以依次排列的方式等待冷卻，甲面在爐火的映照下泛著如同舊鐵器表面被反覆擦拭後的細碎光澤。

蒼溟在門口站了片刻，以目光完成了對工坊內部狀態的確認。他看到那幾件已經完成鍛造的護甲表面融合著以細密手法嵌入的仙術符文，以如同被浸入金屬內部的淺金色線條呈現著，在爐火的映照下保持著均勻的分佈。他確認了那道融合方式的穩定後開口時聲音保持著方才的略微沙啞的質地，但比方才略微低了一些：“仙術符文的融合效果，與初戰前那批護甲相比如何？”

年長工匠在聽到他的問話時以鐵錘在護甲片表面又完成了一道短促的敲擊，將那處正在成形的弧線以一道連續的走勢固定住，然後放下鐵錘，以鐵鉗夾著護甲片在工坊入口處的光線中轉了一個角度，使護甲片表面那幾道以細密手法嵌入的仙術符文在暮色中呈現出更加清晰的輪廓。他開口時聲音帶著在鍛爐前長期勞作後形成的略微沙啞的質地：“融合效果比初戰前那批護甲更加均勻，符文與鐵質之間的接觸面沒有產生分離或移位。以這種融合方式鍛造的護甲，在面對暗色形態的正面衝擊時，其結構強度應當比初戰前那批提升了約兩成，能夠承受更多次的衝擊而不會出現變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