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訓練場以北的荒原在巳時初刻已經完全亮了。日光從東側山脊線後傾瀉而下,將整片荒原的地面染成一層均勻的暖褐色,玄鐵砂礫在光線下反射著細碎的亮光,像一片被打磨過的舊銅屑鋪成的淺灘。攻堅部隊的陣列已經推進到了距離第一層符文節點約兩裡處,兩千餘人的陣型在荒原上鋪展開來,前排的重甲步兵間距緊密,後排的弓弩手在步兵身後間隔錯落,整個陣列呈現出一種已經完成初步展開、正在等待下一步指令的靜止形態。
蒼溟在陣列側翼的一塊矮石上坐著,姿勢比平時在訓練場上略微鬆散一些——雙膝分開,手肘搭在膝頭,裂邪刀橫放在身側的碎石地面上。他的紫瞳在晨光中望著陣列前方的荒原,目光落點處是第一層符文節點與第二層符文節點之間那片空曠的緩衝地帶,那裡除了被風吹平的玄鐵砂礫之外什麼都沒有。但他看著那片空地的方式不像是在觀察地形,更像是在以目光完成一道無聲的計數,數著什麼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東西。
雲曦從仙族機動支援部隊的待命位置沿著陣列側翼走來時,手中握著兩隻粗陶碗。碗是她從支援部隊後勤處取的,一隻碗中盛著熱茶,另一隻碗中盛著清水。她在距離矮石約五步處停住,將盛著清水的碗放在腳邊的地面上,端著熱茶的那隻碗走近了,遞向他。
蒼溟在碗遞到面前時沒有立刻去接。他先是側過頭看了一眼碗中的茶湯——顏色偏淡,表面浮著幾片被泡開的靈草葉,邊緣處因碗壁的弧度而微微卷起。他開口時聲音帶著晨間長時間保持清醒後自然形成的略微沙啞的質地:“這茶比焚天訓練場上那口鍋裡的濃一些。那口鍋裡的茶煮出來都是淡黃色的,喝到第二碗就跟清水差不多了。”
雲曦將碗又向前遞了半寸,碗沿剛好抵到他伸手時不需要前傾身體就能夠到的位置。她開口時聲音保持著晨光中慣常的平穩,但語速略微放慢了一些,像是在就著晨光的節奏說一件不需要著急的事:“這是從仙族機動支援部隊的後勤處端來的。他們那邊煮茶的時辰比焚天訓練場早,多煮了一刻鐘,茶湯自然濃一些。第一碗給你們的,第二碗是給你們的預備隊喝的。”她頓了頓,似乎在回味自己的話,然後微微側過頭,“你嫌太濃的話,我還可以再加些水,後勤處還有一壺沒燒開的涼水,可以先兌進去。”
蒼溟伸手接過了碗。他接碗時指尖恰好碰到了她握碗邊緣的手指外側,觸感短暫,像兩道方向不同的細流在交匯處彼此擦過一下便錯開了。他低頭喝了一口茶湯,含在口中片刻才嚥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他放下碗後開口,聲音比方才略微鬆弛了一些,像是一口熱茶正在從內部將晨間的涼意逐層驅散:“不濃。正好。比訓練場上那鍋淡黃色的好喝。”他握著碗又喝了一口,然後將碗放在身側的碎石地面上,碗底落穩時發出一聲乾燥而短促的陶質碰觸聲。他將目光從碗沿上抬起來,落在她身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嘴角動了一下,弧度不大,卻是自從進入荒原陣地後第一次出現在他臉上的那種線條:“你那邊的後勤處煮茶的人,和焚天訓練場上的是同一個人?”
雲曦在矮石的另一端也坐了下來。她坐下的位置與蒼溟之間隔著大約一臂的距離,剛好是兩個人各自坐著時不會碰到對方膝蓋的寬度。她在坐穩後將雙手平放在膝頭,側過頭看了一眼他放在地面上的那隻茶碗,碗壁外側還殘留著她端來時被掌溫加熱過的一片區域。她開口時聲音帶著一種因放鬆而微微收窄的質感:“不是同一個人。焚天訓練場那邊煮茶的是魔界的火頭營,後勤處煮茶的是仙界的。但兩個人都曾經跟同一位人界的茶農學過煮茶的手法,所以煮出來的茶湯顏色差不多。”
蒼溟在聽到“同一位人界的茶農”時將目光從碗沿上抬起來,落在她側臉上。他的紫瞳在晨光中略微眯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聽到的內容是否與她此刻的表情相符——她沒有笑,但她眼底那層琉璃色的光澤比方才略微亮了一些,像是有人在深色的水面下點燃了一盞極小的燈。他伸手將自己放在碎石地面上的茶碗端起來,又喝了一口,然後將碗放回原處,開口時聲音比方才略微低了一些,像是正在將某個已經想了一會兒的話從準備區移到說出來區:“那位人界的茶農,認識人界鎮魔關方向那個姓陸的將軍嗎?”
雲曦微微側過頭來看著他。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像是正在用視覺確認他問出這個問題的方式——問題本身聽起來不像是在問情報,更像是他在用一件她已經知道的事來繞開另一件他還不確定該怎麼直接開口問的事。她將自己的膝蓋向他的方向偏了大約一指的寬度,像是身體正在自動完成一次微小的朝向調整。她開口時聲音保持著方才的平穩,但每個字的末尾都比平時略微上揚了半度:“姓陸的將軍,我不確定是不是同一個人。但那位茶農在教煮茶手法時提到過一件事——他說他年輕時在鎮魔關城牆上值過夜,看到過裂隙方向的夜空在深夜時會變亮。他說那種亮不是月光,也不是星光,是像有人在遠處的山後麵點了一堆火,火光照到雲層底部,又從雲層底部反射回來。”
蒼溟在她說出“火光照到雲層底部”時沉默了一會兒。他低頭看著自己手中那隻粗陶碗,碗底的茶湯已經涼了大半,邊緣處浮著幾片捲曲的靈草葉,在碗中隨著他手腕的輕微動作緩慢地轉動著。他開口時聲音比方才更低了一些,像是從胸腔底部浮上來的:“本皇子小時候也見過那種光。那時候本皇子在魔宮的高臺上夜巡,看到北方天際線處有一道暗色的光在雲層底部緩慢地移動,像是有人在地平線以下舉著一面正在燃燒的旗幟在走。本皇子當時問過父王那是什麼,父王說那是裂隙在呼吸。”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從記憶中提取出那一段畫面時必須重新調整呼吸的節奏,“本皇子當時不知道裂隙會呼吸。現在知道了。”
雲曦沒有接話。她坐在矮石的另一端,將雙生琉璃佩從胸前解下來握在手中,讓玉佩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她開口時聲音比方才更輕一些,像是正在調整自己的音量以匹配他方才那句話的質地:“現在裂隙不只是呼吸了,它已經走到了我們能看到的位置。等打完仗,你如果想再去高臺上看一次裂隙方向的夜空,我陪你去。”她說完後將握在手中的雙生琉璃佩重新掛回胸前,玉佩的繫繩在她指間被調整了一次位置,使玉佩的正面剛好朝向正前方。
蒼溟沒有說“好”或“不好”。他將手中那隻已經半涼的茶碗端起來,將碗底殘留的茶湯一次飲盡,然後將碗放在碎石地面上,碗底與地面接觸時發出了一聲比方才更實的落定聲響。他站起身來,將橫放在地面上的裂邪刀重新掛回腰間,在掛刀的過程中有一道短暫的停頓——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腕內側護甲夾層中那截露出的細繩末端,像是確認它還在那裡。然後他轉過身面向她,紫瞳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偏淺的琥珀色,邊緣處被日光鍍上了一層均勻的暖調。
他開口時聲音恢復了方才在矮石上坐著時的那種鬆弛度,但比方才略微明亮了一些,像是一段已經被調整到合適音高的弦正在發出正常的振幅:“你的雙生琉璃佩繫繩剛才鬆開了一下,現在已經重新系好了。你如果覺得繫繩的鬆緊度不合適,打完仗本皇子可以幫你重新穿一道新的。”他說完後沒有等她回應,轉身沿著陣列側翼向攻堅部隊的前沿方向走去。他走出去約十步後沒有回頭,但他舉起左手,在肩側的高度擺了擺,那隻手在空中停留了大約一次呼吸的時間,然後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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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江湖上多了一對萌龍殺手在攪動風雲。
,太虛門雜役弟子機緣巧合之下獲得了一個,從此走上了修仙道路。
下品放進盆里,一日之後,聚氣丹變成兩個,而且都是極品。
普通功法放進去,變成天階功法。
法寶、草藥、靈石等等,都可以放入其中強化。
賀平生從此走上了強者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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