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街，人流如織。林凡看似隨意地走著，步伐不疾不徐，與周圍那些或匆忙、或悠閒的修士並無二致。但他的神識，卻如同最精密的蛛網，早已悄然鎖定身後那兩道隱晦的目光來源。

茶樓二層，臨窗的位置。兩名看似尋常的散修，一高一矮，正就著靈茶，低聲交談著什麼。他們的目光，偶爾會狀似無意地掃過街面，尤其在林凡身影即將消失在拐角時，會微微停頓。兩人氣息收斂得極好，若非林凡神魂經過界域胎膜洗禮，對能量與惡意感知異常敏銳，恐怕也難以察覺這份幾乎不存在的“關注”。

“一人在金丹後期，一人假丹境……氣息陰冷，帶著幽冥教功法特有的那股子腐臭味，但掩飾得很好。” 林凡心中冷笑。果然是幽冥教的暗哨，而且如此快就盯上了剛從聽潮閣出來的自己。看來，幽泉尊者在這碧波城佈下的眼線，遠比聽潮閣情報所述更加嚴密。或許，聽潮閣本身，也在他們的監視之下？

他沒有打草驚蛇，也沒有試圖甩掉跟蹤——在對方的地盤上，貿然行動只會暴露更多。他保持著原本的節奏，穿過兩條繁華的街道，拐進一條相對僻靜、兩側多是售賣符籙材料與低階法器的巷子。

就在他即將走出巷口，前方人聲再次鼎沸時，林凡腳步忽然一頓，側身走進巷子深處一家不起眼的、門面僅容一人透過、招牌上寫著“百符齋”的小店。

店鋪狹小，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硃砂、獸血與陳舊紙張混合的獨特氣味。貨架上密密麻麻擺放著各種等階不一的空白符紙、調變好的符墨、以及成品符籙。掌櫃是個昏昏欲睡、修為僅有煉氣六層的老頭，見有客上門，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道友需要些什麼？本店符紙符墨，物美價廉，成品符籙雖品階不高，卻也貨真價實。” 老頭有氣無力地招呼。

林凡目光掃過貨架，隨手拿起一沓品質尚可的空白符紙，又點了幾種常見的符墨，最後挑選了十幾張一階、二階的“避水符”、“神行符”、“金剛符”等基礎符籙。結賬時，他看似隨意地將那枚碧波城入城玉牌放在了櫃檯上，與靈石一起推了過去。

“掌櫃的，這些符籙，勞煩幫我用‘封靈盒’裝好，免得靈氣外洩。” 林凡說道，聲音平靜。

老頭慢吞吞地接過靈石和玉牌，清點數目，又拿起玉牌看了看，渾濁的眼睛似乎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不自然的波動，隨即恢復如常。“好嘞，道友稍等。” 他轉身，從櫃檯下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盒，將符籙一一裝入，然後合上蓋子，手指在盒蓋上某個不起眼的木紋處，輕輕按了三下。

木盒表面，一道微不可察的靈光一閃而逝。

老頭將木盒與玉牌一起遞還給林凡：“道友，您的符籙，收好。木盒有簡易封靈陣，可保符籙靈氣三日不散。”

林凡接過，點點頭，將木盒收入儲物戒，玉牌則重新掛在腰間。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十數息。他未再多言，轉身離開了百符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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