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將這套一共四幅的小畫拿到林一和宋清面前時,兩人都感到一陣驚喜。畫作雖然筆觸依舊稚嫩,但那種專注於單一主題、並透過細節變化賦予其豐富內涵的嘗試,顯示出了一種超越年齡的領悟力。
“爸爸,你說得對,”林曦指著那幅深夜的窗,“只畫一扇有光的窗,好像比畫一整棟亮晶晶的大樓,更能讓人覺得暖和。”
女兒的話,像一道靈光,瞬間擊中了林一。他猛地想到即將到來的馬克曼聽證會。對方專利中的權利要求冗長複雜,覆蓋範圍極廣。如果己方在聽證會上,也像女兒作畫一樣,不被對方龐雜的技術描述所迷惑,而是死死抓住其中最核心、也最可能被無效或繞開的幾個關鍵術語進行精準攻擊和解釋,是否效果會更好?
他立刻拿起電話,打給了技術副廠長和法務總監。
“調整策略!”他的聲音因激動而略顯急促,“不要再試圖反駁他們權利要求中的每一個細節!集中所有火力,攻擊這三個核心術語的定義!把它們從他們構建的複雜專利迷宮裡剝離出來,放在聚光燈下!我們要讓法官看到的,不是一片模糊的森林,而是幾棵有問題的樹!”
這個思路的轉變,讓原本有些陷入對方技術迷宮節奏的備戰團隊豁然開朗。接下來的模擬演練,變得更加聚焦,更加犀利。
深秋的寒意愈發濃重。馬克曼聽證會的前一天,林一沒有再去公司。他留在家裡,陪著女兒完成了她那套《窗》系列畫的最後修飾,並在畫作的背面,鄭重地替她寫上了名字和年齡。
“曦曦,明天爸爸也要去參加一個很重要的……‘活動’。”林一抱著女兒,輕聲說。
“是和畫畫比賽一樣嗎?”林曦仰著小臉問。
“有點像。”林一笑了笑,“也是要把我們想表達的東西,清清楚楚地告訴別人。”
“那爸爸你一定可以的!”林曦用力抱了抱他,“就像我畫窗一樣!”
第二天,馬克曼聽證會。莊嚴肅穆的聯邦法庭內,雙方專家和律師唇槍舌劍。當紅星方面的專家,按照新的策略,放棄了對次要條款的糾纏,將全部論證火力集中在那三個被精準篩選出的核心術語上,並用極其清晰、有力的證據和邏輯,逐一剖析其模糊性和可能的無效性時,對方律師的節奏明顯被打亂了。法官聽得異常專注,不時低頭記錄。
聽證會持續了整整一天。當林一走出法庭時,深秋的夕陽正將天邊染成一片壯麗的橘紅,與他女兒畫中那扇溫暖的窗,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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