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行。
無休無止的爬行。
張沿的意識在極度的痛苦與虛弱中浮沉,如同怒海中的一葉孤舟,隨時可能被黑暗的浪潮徹底吞沒。每一次骨臂前伸,每一次拖動沉重的身軀,都伴隨著魂火劇烈的搖曳和骨軀深處傳來的、彷彿要被再次撕裂的劇痛。背上的星痕,輕得如同羽毛,卻又重得如同山嶽,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魂火滯澀)。
昏黃的天光似乎永恆不變,荒原的風永不停歇,卷著灰色的砂礫,拍打在他殘破的骨軀上,發出單調而令人絕望的沙沙聲。視線所及,除了灰敗就是死寂,那遠處黑色的山影,彷彿永遠也無法靠近。
他完全依靠著那縷從黑色山影方向傳來的、微弱到極致的奇特波動作為指引。這波動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是他堅持下去的唯一信念。他不敢停下,因為一旦停下,衰敗能量的侵蝕和自身的虛弱,會讓他再也無法起身。
爬行中,他依舊在艱難地、斷斷續續地嘗試著吸納轉化周圍的死寂能量。過程痛苦而緩慢,轉化出的特殊能量少得可憐,僅僅能勉強維持魂火不滅,並極其緩慢地修復著最致命的損傷。但這點修復,相對於他整體的傷勢而言,杯水車薪。更多的時候,他是在消耗自身本就不多的“存量”。
不知過了多久,一天?兩天?時間在這裡失去了刻度。
他的骨軀多次達到極限,魂火搖曳欲熄。每當這時,他便暫時停止爬行和轉化,將殘存的所有意念集中,緊守靈臺那點微弱的太虛意境,如同冬眠般,將一切消耗降到最低,等待骨軀和魂火稍微“冷卻”和“沉澱”後,再繼續這絕望的征程。
背上的星痕,氣息始終微弱,但好在沒有繼續惡化。“星辰淨界”吊墜散發的微光,如同最堅韌的細絲,頑強地維繫著她的生機。張沿能感覺到,她體內殘留的毒性和空間之力,在吊墜的淨化下,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消褪。這讓他心中稍安,至少,他的努力沒有白費。
就在張沿感覺自己即將油盡燈枯,連爬行的力氣都要失去時,周圍的環境,開始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變化。
地面的砂礫顏色似乎更深了,從灰色變成了灰黑色,並且變得更加堅硬、粗糲。空氣中瀰漫的那股衰敗死寂的能量,似乎……濃郁了一絲?但同時,那種令人不適的侵蝕感,反而減弱了些許,彷彿這裡的能量更加“沉澱”,不再那麼活躍和暴戾。
而最重要的變化是,那縷一直指引著他的、奇特的波動,變得清晰了!雖然依舊微弱,但不再像之前那樣若有若無,而是如同心跳般,帶著一種穩定的、古老的韻律,隱隱傳來。
張沿精神一振,混沌星旋艱難地加速了一絲。他抬起頭,望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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