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我聽到了一個聲音。

就在我耳邊。

非常近，近到我能感覺到說話的人撥出的氣息拂過我的耳廓。但那個氣息是冷的，冷得不像是人類撥出的氣，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張開了嘴，把周圍的空氣連同溫度一起吸走了。

“李昂，”那個聲音說，語氣溫柔得不像是在和一個人說話，更像是在哄一個即將入睡的孩子，“你的週報，真的不寫了嗎？”

我閉上了眼睛。

不是因為我害怕，而是因為在那個聲音響起的同時，我突然意識到了一件我一直忽略的事情。

張偉今天根本沒有來上班。

下午六點的時候，他發了條訊息到部門群裡，說他發燒了，在家休息，週報會晚點交。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條訊息，所有人都回復了讓他好好休息。我也看到了，我也回覆了。

那我在辦公室裡看到的那個“張偉”，是誰？

那個在凌晨兩點提著塑膠袋走進辦公室、坐在他工位上、用左手打字、然後突然開始用右手打字、最後又換回左手的那個東西，是什麼？

還有現在，在我耳邊說話的這個東西，是什麼？

“你看看我。”

那個聲音說，語氣依然溫柔，但溫柔得讓人想要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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