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17世紀帝國/第757章 我們的選擇?(1)
17世紀帝國_第757章 我們的選擇?(1)

宮燈將殘陽最後一抹橘紅濾成血色,灑在長長的紅毯上,像一條被拉開的傷口。喬治·維利爾斯站在紅毯盡頭,披風下的肩頭仍帶著硝煙的顆粒,每一次呼吸都混著火藥與汗水的腥辣。他望著窗前那道被夕陽剪出的剪影——查理的背脊繃得筆直,卻止不住地微顫,彷彿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隨時會在下一陣風裡斷裂。

“陛下……”喬治的聲音低而緩,像怕驚動空氣裡潛伏的裂痕,“宮牆外的吶喊,不是幾句訓誡就能平息的。他們手裡拿的不只是木棒,還有從港口、從倉庫、甚至從軍械鋪裡搬出來的火繩槍——鉛彈已經擊穿了西側的崗樓。再這樣下去,缺口會越來越大,而我們的人,每分每秒都在流血。”

他向前半步,鐵靴壓碎了一塊落在地上的炭筆,脆響在死寂的大廳裡格外刺耳。

“我的人在河埠頭查扣了一艘小艇,艙底藏著四十桶火藥,桶身烙著議會的印章。陛下,他們不是在鬧著玩,他們是在給整個城遞火把。只要再有一陣風,這火把就會落到我們頭頂。”

查理依舊背對他,雙手撐在窗臺上,指節泛白,指甲摳進石縫,像要把整座宮殿釘進大地。宮外,遙遠的吼聲此起彼伏,間或夾著零星的槍響,每一聲都像鈍器敲在胸腔,震得窗欞嗡嗡作響。

喬治深吸一口氣,嗓音壓得愈發低啞,卻字字清晰:

“陛下,您聽——那已經不是喧譁,是潮聲。潮水一旦漫過臺階,就會把所有固定在地上的東西連根拔起。王冠、權杖、誓詞,甚至這座宮殿的基石,都會被捲走。我們只剩一條退路:趁夜暗,走秘河舊道,先到北面的行營。貴族們的援軍最遲十日可達,那時再回師倫頓,仍舊是王軍入城,而不是倉皇出逃。”

話音落下,廳頂吊著的那盞銅燈忽然“噼啪”炸出一朵燈花,火光在查理側臉上一閃而逝,映出他眼底一道近乎猙獰的血絲。他終於緩緩轉身,晨袍在腳邊拖出深深的褶紋,像一道道被撕開的傷口。王冠斜壓在他汗溼的額前,寶石失去光澤,只剩一片沉鬱的烏青。

“退路?”查理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冷靜,“喬治,你叫我丟下這扇窗、這道牆、這張王座,像丟一塊用過的抹布?你叫我讓王旗在半夜悄悄降下,讓史官寫下‘查理曾在敵人的吼聲裡逃走’?”

他一步步走下臺階,每一步都踩得地毯上的灰塵驚起,像微小的火星。

“王權若離開王座,就不再是王權,只是一枚可以任人拋擲的硬幣。今天我能逃,明天就能被討價還價,後天就會被塞進囚車,在歡呼聲裡遊街示眾。”

查理停在喬治面前,伸手攥住對方的披風繫帶,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的聲音忽然低下去,低到只剩氣音,卻像鈍刀在磨石上來回拖拽:

“我在這裡加冕,在這裡宣誓,在這裡迎娶我的王后。如果命運要我死,也得讓全倫頓聽見——王冠落地的那聲脆響,必須蓋過他們的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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