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中原,本應是麥浪翻滾、秧苗青青的時節,可眼下卻是一片令人心悸的荒涼。官道兩側的田野裡,雜草瘋長到兩三米高,枯黃與青綠交織,像一張巨大的亂麻把昔日的良田死死纏住。風過時,草浪起伏,沙沙作響,偶爾驚起幾隻瘦骨嶙峋的野雀,撲稜著翅膀沒入草叢,便再無聲息。遠處,一座座空村死寂地伏在曠野盡頭,屋頂坍塌,院牆傾頹,門戶或半掩或殘破,在風中吱呀搖晃,像一張張黑洞洞的嘴,無聲地吶喊。
幾名奉命巡查田畝的大明官員騎著馬,緩緩穿行於這片比人還高的草浪間。他們頭頂的烏紗被烈日烤得發燙,身上的官服早被汗水浸透,卻無人敢解開領口——在這片死寂的荒原上,任何一點“失儀”都可能成為同僚攻訐的把柄。最前面的官員抬手撥開一叢比馬頭還高的茅草,草葉邊緣鋒利如刀,立刻在他手背上劃出一道血痕。他低頭一看,只見那傷口滲出的血珠瞬間被烈日蒸乾,而腳下,本該是麥浪起伏的良田,此刻卻只剩堅硬的土疙瘩和縱橫交錯的野草根莖。
“這……這成何體統!”官員猛地甩手,怒氣衝衝地環顧四周,聲音被曠野的風撕得七零八落,“田呢?麥呢?都死到哪去了!”
身後一名隨從顫聲答道:“回大人,百姓……百姓都逃了。去年旱,今年蝗,又加派餉,鄉民實在撐不住,便……便投叛軍去了。”
“逃?!”官員猛地拔高聲音,像被火燙了腳,“他們敢逃?!田不要了?稅不交了?!朝廷的皇糧國稅,誰來承擔!”他越說越怒,猛地一鞭抽在草叢上,草葉紛飛,卻遮不住他臉上因暴怒而扭曲的肌肉,“一群刁民!餓死事小,逃稅事大!他們以為跑了就完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另一名官員也咬牙切齒地介面:“正是!田畝荒廢,秋賦如何足額?!上邊追問下來,你我都要吃不了兜著走!”他抬手,直指遠處那座空蕩的村莊,聲音尖利得像鐵釘刮過銅鏡,“看見沒有?屋頂都塌了,院牆都倒了,這得荒廢多久?!這些百姓,簡直是拿朝廷的俸祿當兒戲!”
“更可惡的是,”第三名官員策馬上前,臉色鐵青,“他們逃便逃了,竟還把耕牛帶走,把犁鏵砸毀,把水井填死!這是要讓田畝徹底廢絕,讓朝廷連重新開墾的機會都沒有!其心可誅!其罪當夷!”
風突然大了,草叢被吹得劇烈起伏,像一片綠色的怒海,發出低沉的“沙沙”聲,彷彿在回應官員們的咆哮,又像在嘲笑他們的無能。官員們的怒罵聲被風撕得七零八落,卻仍在曠野上回蕩:
“跑?!跑得了今日,跑不了終身!朝廷的版籍上,他們永遠別想除名!”
“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們揪回來!抓一個,殺一個;抓一家,罰一家!看還有誰敢逃!”
“對!還要連坐!左鄰右舍,保甲里正,統統問罪!讓他們知道,逃稅的代價,是十倍、百倍的血!”
怒罵聲中,官員們猛地拔轉馬頭,馬鞭在空中抽出清脆的爆響,像一連串惡毒的誓言。他們策馬狂奔,踏過比人還高的草叢,踏過龜裂的田埂,踏過被遺棄的犁鏵和坍塌的井臺,像一群被激怒的惡犬,撲向看不見的獵物。然而,回應他們的,只有風聲,只有草浪,只有空村那黑洞洞的門戶,在風中吱呀作響,像無數張無聲的嘴,在嘲笑他們的咆哮,也在嘲笑這個把百姓逼成逃荒者、卻仍只想著“誰來交稅”的帝國。
跟在官員馬後的,並非衛所裡那些面黃肌瘦的屯軍,而是一色家丁——青緞包頭,皮甲束腰,胯下駿馬油光水滑,連馬鞍都嵌著銅釘。他們沉默地控著韁繩,刀不出鞘,弓不上弦,卻把整個隊伍護得滴水不漏:前排兩人斜擋馬首,後排幾人控住兩翼,餘者散成半圓,把主人的背影牢牢嵌在圓弧中心。陽光照在刀柄銅飾上,閃出細碎冷光,像一圈潛伏的獠牙,隨時能撲向任何風吹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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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五次獎勵抽取完成:霸王槍,踏雪烏騅,八寶亮銀鎧,屬性丹,八千萬錢。獎勵暫時存放在系統背包裡面可隨時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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