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強終於提著幾包散發著濃郁、甚至有點刺鼻草藥味的牛皮紙包回來了，臉上寫滿了肉疼，嘴裡罵罵咧咧就沒停過：“操他個仙人闆闆！現在這中藥是鑲金邊了還是咋的？就這麼幾包破樹皮爛草根，差點把老子褲兜裡最後那張能撐場面的紅票子給搜刮乾淨！這年頭，連生病都他孃的生不起了！”

李二蛋此刻根本沒心思聽他抱怨物價飛漲，幾乎是餓虎撲食般從趙強手裡搶過那幾包珍貴的藥材，彷彿捧著救命稻草。他沒有再動用那個印著“為人民服務”、見證過他多次炸爐與成功的搪瓷鍋，而是翻箱倒櫃找出了個更小、更不起眼、平時專門用來深夜煮泡麵解饞的不鏽鋼小鍋——窮鬼的煉丹（熬藥）裝備，也得講究個精打細算，小鍋省火、省水、更省藥材！

按照“養元散”方子上那簡單到近乎侮辱智商的方法，他將黃芪、當歸、白朮、甘草等幾味藥材胡亂沖洗了一下，也顧不上什麼君臣佐使、切片研磨的講究，直接一股腦地丟進小鍋，加上勉強沒過藥材的自來水，然後鄭重其事地放在那個噪音堪比拖拉機的二手電磁爐上，顫抖著手指，將旋鈕擰到了代表最小火力的那個刻度。

沒有心火的冰冷觸感，沒有玄奧的能量引導，沒有花裡胡哨、令人眼花繚亂的手法。只有最原始、最樸素、彷彿回到石器時代的熬煮。房間裡很快被一股苦澀中夾雜著些許怪異甘甜、還隱隱透著點土腥味的草藥氣息所充斥。李二蛋搬了個吱呀作響的小馬紮，直接坐在電磁爐前，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鍋裡那些逐漸被煮爛、湯色從淺黃向著深褐乃至黑褐色轉變的藥材，活像個看守著禁忌鍊金坩堝的、戰戰兢兢的學徒，儘管他這個“坩堝”的市場價值可能還比不上街邊奶茶店的一杯波霸奶茶。

整個過程枯燥、漫長，且充滿了不確定性。趙強在旁邊用手機開了兩局《王者農藥》，都被這凝重的氣氛搞得心神不寧，連續送人頭，最終忍不住放下手機吐槽：“二蛋，不是我說你，你這架勢……哪他媽是煉丹啊？這分明就是我家隔壁王奶奶熬中藥的步驟，還是最沒技術含量、閉著眼睛都能搞的那種！你確定這玩意兒能行？”

“閉嘴！安靜！你行你上啊？”李二蛋頭都懶得回，全部心神都系在那鍋咕嘟咕嘟冒著泡的黑色液體上。他現在是真正的孤注一擲，賭不起任何一絲一毫的失誤，哪怕只是火候大了那麼一點點。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流逝。幾個小時後，鍋裡的水終於熬得快見底了，只剩下鍋底小半鍋粘稠得如同瀝青、顏色深褐近乎墨黑、還冒著細密氣泡的膏狀物。李二蛋小心翼翼地用一把不鏽鋼勺子，颳了指甲蓋那麼一點點出來，放在鼻子下使勁嗅了嗅，那味道衝得他差點背過氣去。他強忍著不適，又伸出舌頭，極其謹慎地舔了那麼一丁點。

味道……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極致苦澀，緊隨其後的是濃郁的焦糊味，但奇異的是，在這雙重打擊之後，舌根竟然泛起一絲絲微不可察的回甘。而更重要的是，這一點點膏體入口不久，他確實感覺到一股極其微弱、但性質溫吞吞的熱流，如同即將熄滅的火星，艱難地在他冰涼的體內散開。

【叮！成功煉製【養元散（極劣質）】一份！】

【煉丹師熟練度+1（在極端貧困與簡陋條件下完成煉製，獲得“勤儉持家”隱藏評價）】

【效果：微量恢復精力，微弱滋養氣血。（系統備註：因藥材品質低劣、處理手法極其粗糙、且煉製環境充滿汙染，藥效已大幅衰減至理論值10%以下，並且大機率含有未明雜質及微量毒素，長期服用後果自負。）】

成了！雖然字首是扎心無比的“極劣質”，效果描述也充滿了系統毫不掩飾的嫌棄與警告，但系統承認了！他成功了！

李二蛋此刻也顧不上燙不燙、乾不乾淨了，直接用勺子挖了鵪鶉蛋大小那麼一大塊黑乎乎的膏體，放在嘴邊胡亂吹了兩口熱氣，然後眼睛一閉，眉頭緊鎖，像是吞毒藥一樣，梗著脖子強行嚥了下去。那口感，簡直像是在咀嚼被雨水泡發了的爛樹皮混合著河邊的泥沙，卡在喉嚨裡半天才勉強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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