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彷彿有千萬根鋼針攢刺，那無形的精神衝擊波如同實質的海嘯，裹挾著絕望、痛苦、不甘的負面情緒，要將兩人的意識徹底沖垮、湮滅。活動室內空氣粘稠得如同膠質，溫度驟降，牆壁上甚至開始凝結出詭異的、帶著汙濁色彩的冰霜。

“呃啊——！”趙強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他身體素質遠超常人，但在這種直接攻擊精神的詭異力量面前，與李二蛋並無本質區別。他雙目瞬間佈滿血絲，額頭青筋暴起，強壯的身軀晃了晃，靠著千錘百煉的意志才沒有立刻倒下，但鼻孔和耳孔已經滲出了細微的血絲。

李二蛋同樣不好受，但他繫結系統後，精神力似乎得到過微弱的滋養，加上之前那劣質啟靈丹的些許效果，此刻竟比趙強多撐住了一線。他死死咬住牙關，牙齦都滲出血來，鹹腥味在口中瀰漫。大腦像被丟進了絞肉機，無數混亂的幻象碎片衝擊著他的理智——女工絕望的哭泣、機器冰冷的轟鳴、火焰灼燒皮肉的噼啪聲……

“就是現在！”他腦中閃過這個念頭，幾乎是憑藉本能，將剛剛恢復不多的精力，瘋狂灌入已繫結的達摩英雄模板！

沒有炫目的光影，沒有震耳的咆哮。一股沉凝、剛健、蘊含著“破除虛妄”真意的精神力量，以李二蛋為中心，如同投入淤泥中的一塊巨石，驟然擴散開來。這力量無形無質，卻帶著佛門禪定的韻味，迎上了那洶湧而來的精神衝擊。

“嗡——！”

空氣中彷彿響起了一聲只有靈魂才能聽見的震鳴，那聲音低沉而恢弘，帶著淨化與安撫的力量。

令人發瘋的雜音和負面情緒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退散。雖然並未完全消失，但衝擊的強度驟然降低到了一個可以勉強承受的程度。活動室內，那環繞著黑色焦痕的數十道模糊殘影，如同被風吹動的燭火，劇烈地搖曳、明滅不定起來，發出更加淒厲、卻明顯虛弱下去的無聲尖嘯。

趙強猛地喘了幾口粗氣，像是溺水之人終於浮出水面，驚魂未定地看向李二蛋，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他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能清晰地感覺到，是身邊這個看似普通的碼農，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擋住了最致命的一波攻擊。那股突然出現的、讓他心神為之一定力量，絕非尋常！

“有用！”李二蛋心中一喜，但隨即臉色更加凝重。他能感覺到，達摩的“破邪”特性主要是防禦和驅散，對那作為源頭的黑色焦痕本身，造成的傷害極為有限。而且，維持這種精神層面的對抗，對他精力的消耗堪稱恐怖，就這麼幾秒鐘，他剛剛恢復的一些精力又快要見底了，太陽穴突突直跳。

“老趙！打散那些影子！它們弱了！”李二蛋急聲喝道，聲音因精神透支而有些沙啞。他意識到必須先清除這些環繞的殘念，削弱焦痕的“屏障”，才能集中力量對付核心。

趙強雖不明原理，但軍人的執行力讓他毫不猶豫。他強忍著精神上的刺痛和身體的不適，低吼一聲，如同被激怒的雄獅，踏步上前。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一雙鐵拳攜帶著凌厲的勁風與自身那股百戰餘生的煞氣，直接轟向離他最近的兩道殘影。

他的拳頭穿透了虛影，並未造成物理傷害，但那殘影卻發出一聲更加尖銳、卻帶著解脫意味的無形嘶鳴，驟然潰散、化作縷縷青煙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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