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窟內，氣氛壓抑得能擰出冰水來。程咬金四仰八叉地癱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撥出的白氣濃得像是小型蒸汽機發生了洩漏，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一百頭猛獁象踩過，又像是連續參加了十場吃播大賽——只不過吃的是敵人的斧風和自己透支的生命力。“俺…俺這身子骨，怕是比那凍了萬年的猛獁象肉還酥…”他嘟囔著，連抬起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欠奉。

周晴則像一尊精密但能源即將耗盡的冰雕，全神貫注地維持著對李二蛋傷口的“持續性冰敷法術”。她的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與手中那顆散發著幽幽藍光的【巨型純淨冰魄核心】形成了慘烈的對比。精神力過度消耗帶來的眩暈感一陣陣襲來，她全靠意志力強撐著，感覺自己就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橡皮筋，隨時都會“啪”一聲斷裂。

而剛剛從“人體冰雕藝術展”中解凍出來的阿納托爾，這位時鐘塔的博學代表，正努力在自己那件堪比乞丐服的破袍子上尋找一塊相對完整的布料，試圖擦掉嘴角可疑的、混合著血絲和冰碴的汙漬，以便讓自己接下來的發言顯得更有說服力一些。他清了清嗓子，那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生鏽的鐵皮。

“咳咳，諸位，”他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可靠，但尾音還是因為虛弱而有點飄，“首先，請允許我，以我個人以及…呃，時鐘塔資產管理部潛在追債人的身份…”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昏迷的李二蛋，立刻改口，“…向諸位，特別是對李二蛋先生那筆沉甸甸的…我是說，那份厚重如山、恩同再造的救命之情，表達最誠摯的…以及最具有契約精神的感謝！” 他差點就把“此恩容後折算成積分或債務減免額度再議”說出來了。

【系統微弱吐槽（僅在李二蛋瀕臨崩潰的潛意識海洋裡像條死魚一樣翻了個身）：聽見沒？債主都開始用“契約精神”來形容救命之恩了！宿主，你醒醒啊！你再不醒，他們就要把你這“不良資產”打包處置了！】

“在我不幸成為‘催化劑’那幫瘋子舉辦的‘永恆冰封藝術節’特邀展品之前，”阿納托爾繼續著他的情報簡報，努力營造一種“我雖然慘但我知道得比你多”的學術氛圍，“我所截獲並破譯的零星情報碎片，拼湊出了一個令人…嗯，令人恨不得立刻申請星球移民資格的可怕計劃。”

他伸出三根修長但此刻有些顫抖的手指，表情凝重得如同在宣讀末日審判書：“他們，不是在搞簡單的空間傳送。他們是在搞房地產！異位面強拆、違章建築、外加環境永久性汙染的一條龍服務！”

程咬金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銅鈴大的眼睛裡寫滿了清澈的愚蠢：“房…房地產？啥意思？他們要把這冰疙瘩建成澡堂子？”

周晴倒是瞬間理解了其中的恐怖含義，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是褪盡了最後一絲血色，聲音帶著顫音：“他們是想把這裡…永久性地從地球上割裂出去？變成一個…屬於‘蝕’能的前哨站？”

“完全正確！周小姐，您的理解力堪稱典範！”阿納托爾打了個響指想要加強語氣，結果這個輕微的動作讓他岔了氣，引發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咳咳…嘶——！見鬼…沒錯！這個名為‘蝕界降臨’的儀式，其終極目標，就是動用某種我們尚未完全理解的、堪比宇宙級強拆隊的技術，把咱們腳下這片‘永寂凍土’從地球母親的版圖上硬生生摳下來！然後改建成‘蝕能位面駐主物質界五星級違章建築’，還是帶永久產權和獨立排汙（排的是蝕能）系統的那種！”

他詳細闡述了“空間錨點”如何像三個巨大的地基樁，以及“遠古冰核”如何被汙染成能量源的工作原理。最後，他指著周晴手中那顆如同藝術品般的冰魄核心，痛心疾首地說：“看看！看看這個！這就是從那該死的違章建築工地上，好不容易摳下來的一塊還沒被‘蝕能甲醛’完全汙染的高階原始建材！所以它才能對那股子歪風邪氣（蝕能）有點淨化效果！”

“所以，咱們的任務就是去當拆遷隊？掄起斧頭把那三個礙眼的釘子戶給揚了？”程咬金終於把思路理順到了他最喜歡的環節——破壞，眼中開始閃爍起熟悉（但此刻略顯電量不足）的兇光。

“從戰略目標上講，您的理解簡單而直接，程咬金先生。”阿納托爾點了點頭，隨即用現實給他澆了一桶液氮，“但戰術上，容我提醒您，那三個‘釘子戶’不僅本身是強化鋼筋混凝土結構（空間錨點），外面還裡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手持電棍、面露兇光的瘋狂保安（蝕化生物和影組織精英）。再看看咱們這支豪華團隊——” 他的目光依次掃過昏迷不醒、堪稱團隊“負資產”的李二蛋；虛弱得像是隨時會散架的程咬金；精神透支、搖搖欲墜的周晴；以及他自己這個魔力乾涸、內傷未愈、主要功能目前是“解說”的博學者。“——標準的‘老弱病殘孕’（他看著李二蛋，覺得‘孕’字可能不太準確，但又找不到更貼切的）組合。就這配置去強拆？怕是連人家工地外圍的警戒線都摸不到，就會被當成送人頭的給清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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