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星火”徹底崩解引發的能量亂流，如同垂死巨獸的最後喘息，在虛空墳場中持續了許久才漸漸平息。陳默等人藏身的那塊巨大戰艦殘骸，如同風暴中的孤島，在衝擊波的餘威中不斷震顫，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直到外界重歸死寂，所有人才敢稍稍放鬆緊繃的神經，癱倒在冰冷的甲板上，只剩下劫後餘生的劇烈喘息和心跳聲。

絕望並未散去，只是被暫時的安全感和更深重的疲憊所掩蓋。十九個人，蜷縮在殘骸內部一個相對完整的艙室裡，依靠頭盔燈和幾根從廢墟里翻找出來的、散發著幽綠磷光的菌類提供照明。空氣渾濁，帶著金屬鏽蝕和機體腐爛的混合氣味，依靠破損維生系統的勉強過濾維持呼吸。食物和淨水已經徹底耗盡，能量武器電池也所剩無幾，傷員的情況在惡劣環境下持續惡化。

真正的彈盡糧絕，山窮水盡。

“默哥，‘邊緣燈塔’的座標……靠譜嗎？那地方……聽著就他媽遠得沒邊兒啊！”張猛靠坐在艙壁上，抹了把臉上凝固的血汙和油漬，聲音沙啞得厲害。連續的高強度戰鬥和逃亡，讓這個鐵打的漢子也顯出了疲態。

陳默盤膝坐在角落，指尖輕輕摩挲著“星辰羅盤”冰涼的表面，上面那個新標記的、位於已知星圖最邊緣的座標點，如同黑暗中唯一的螢火。“方舟記錄的資料，可信度應該很高。那是‘守護者’文明建立的星門中轉站，可能是我們離開這片墳場唯一的希望。”

“希望？”王虎苦笑著搖了搖頭，看著身邊氣息微弱的傷員，“會長，不是兄弟們洩氣，咱們現在……拿什麼去？飛船沒了，補給沒了，連飛過這片墳場的推進器燃料都快見底了。從這裡到那個什麼燈塔，中間隔著多少光年？簡直是天方夜譚……”

艙內陷入一片壓抑的沉默。王虎說的是殘酷的現實。沒有代步工具，沒有補給，在危機四伏的宇宙墳場進行長距離遷徙，無異於自殺。

陳默閉上眼，煉氣大圓滿的神識緩緩掃過這片巨大的殘骸。這艘不知名的戰艦生前定然極其龐大，即便斷裂，其殘骸也堪比一座小型城市。他的感知穿透層層甲板和隔斷，“看”到了更多細節：扭曲的龍骨、爆炸熔燬的引擎室、散落的武器碎片、以及……一些可能尚未完全損壞的輔助系統艙室。

“天無絕人之路。”陳默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這殘骸本身，就是資源。阿杰，還能動嗎？檢測一下這片殘骸的結構，重點尋找可能存在的、尚未完全報廢的推進器單元、能源核心殘片，或者……小型逃生艙之類的結構。”

阿杰掙扎著坐起，拿出那個螢幕已經碎裂的便攜探測器，勉強接上幾根外接探頭：“我試試……干擾還是很強，但可以粗略掃描……右舷方向，大約三百米深處，有一個相對完整的隔艙，能量讀數……非常微弱，但很穩定，像是……備用電池組？等等……旁邊似乎有小型引擎的反應！”

這個訊息如同強心劑，讓所有人精神一振！

“能確定型號和能否啟用嗎？”陳默追問。

“太遠了，細節看不清……需要靠近實地檢查。但至少是個希望！”阿杰的聲音帶著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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