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還照著那枚深藍寶石,光在它表面滑了一下,像水珠滾過石頭。我盯著它,呼吸慢慢穩下來。風捲著灰燼繞過井口,在空中打了幾個旋,又落回焦土裡。陸九玄站在我旁邊,沒動,也沒說話,只是手指還搭在我手腕上,掌心溫熱。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掌心那圈燒痕還在,碰一下就有點刺,像是火燎過的皮肉還沒長好。左手攥著晶石,已經不燙了,也不震,就安安穩穩地躺著,像一塊普通的石頭。可我知道不是。
他咳了一聲,聲音比剛才輕了些。我側頭看他,他嘴角的血跡幹了,結了一道暗紅的痂。銀白長髮被風吹得貼在肩上,有幾縷沾著灰。他抬手把劍從背後拔出來看了一眼,劍身沒缺口,也沒裂,就是邊緣蒙了層灰。他用袖子擦了擦,重新插回去,動作還是慢,但至少能自己站直了。
我試著動了動腳,膝蓋還有點軟,但撐得住。雪原安靜得不像剛打完一場架,連鳥都不飛。那隻灰翅雀沒了影,旗杆頂上空蕩蕩的。遠處的地平線平平展展,沒有煙,沒有人影,也沒有聲音。
我抬起右手,想抹掉眼角最後一點血漬。手剛抬到一半,胳膊就沉了一下,像是筋沒拉到位。我頓住,指尖懸在臉前。
他看見了,伸手過來,卻在半空停住了。他的手指離我手腕還有兩寸,沒再往前。他看了我一眼,我沒說話,他就收回手,只低聲說:“疼?”
“還好。”我說。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們倆的手背同時亮了一下。
金光從皮膚底下透出來,像是血脈裡突然流進了光。那光不刺眼,一跳一跳的,像脈搏。我低頭看去,手背上一道細紋模樣的印記浮了出來,彎彎曲曲的,像兩條蛇纏在一起,又像一根打了結的繩。光順著紋路走,一圈一圈往外散。
他也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背,眉頭微動,沒說話。
光越來越亮,慢慢地往身體裡滲。我感覺右眼那股脹痛忽然鬆了,像是有人把扎進去的針輕輕抽了出來。掌心的燒痕也不那麼燙了,反而泛起一層暖意,順著血管往心口走。我胸口那團熱也跟著動了,像是被什麼喚醒了,緩緩轉了起來。
他站在那兒,呼吸一點點變深。我看見他肩頭繃著的勁兒鬆了,背脊挺得更直了些。他抬起手,這次沒停,直接碰了碰我的手腕,指尖溫熱。
“感覺到了?”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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