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散得很快,像退潮的水,把我們三人狠狠甩回地面。我摔在碎石上,膝蓋擦破了一層皮,可顧不上疼,翻身就朝陸九玄倒下的方向爬過去。
他仰面躺著,胸口插著那把劍,血已經不再噴湧,但衣襟全被浸透。我伸手探他鼻息,指尖觸到一絲微弱的溫氣,心才落下來一點。他的臉很白,嘴唇幾乎沒了顏色,銀髮散在肩頭,沾了灰和血,亂糟糟地貼在額角。
“陸九玄!”我喊了一聲,聲音有點抖。
他沒反應。
司徒墨落在不遠處,半跪著撐在地上,呼吸急促。他抬手抹了把臉,掌心帶出血痕。九條狐尾不見了,連影子都沒留下,只有幾縷淡紫的光絲在他周身繞了一圈,隨即消散在風裡。
“不是幻覺……”他喘著氣,抬手指向谷口,“看——那是現實的痕跡。”
我順著他的手指望去。蛇谷入口的石碑歪斜著,裂了一道縫,邊緣焦黑,像是被雷劈過。幾片枯葉被風吹著打轉,滾到我腳邊停下。遠處傳來一聲鳥叫,短促而真實。
我們真的回來了。
我立刻低頭去檢查陸九玄的傷口。劍扎得很深,位置偏左,離心臟只差一寸。我撕下袖角布條,想替他包紮,手剛碰到他胸前的戰袍,忽然察覺不對——那布料下的皮膚上,隱約透出一道金紋,正隨著他微弱的心跳輕輕發亮。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金紋已經完全取代了之前的黑色,從掌心一直蔓延到小臂,紋路流暢,像某種古老的符線。它不燙了,反而有種溫潤的脈動感,彷彿有生命在流動。
更讓我心頭一震的是——那紋路的走向,竟和陸九玄胸口的圖案一模一樣,只是左右相反,像是鏡中倒影。
我屏住呼吸,慢慢掀開他戰袍的一角。金紋清晰顯現,弧度、分叉、末端收束的位置,全都與我右臂上的紋路嚴絲合縫,像是原本就該拼在一起的兩塊殘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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