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雲峰的手剛觸到賬本副本的邊角，小靈便如驚弓之鳥般猛地拽了他一把，力道之大，幾乎將他整個人扯了個趔趄。

這一拽，不是慌亂，是生死一線間的本能——風未動，草先搖，殺機已在暗處蟄伏。

三人幾乎是貼著牆根滑進了旁邊那條窄巷，彷彿被夜色一口吞下。

巷子逼仄得像棺材縫，兩邊老樓斑駁破敗，牆皮大片剝落，露出裡頭灰黑的磚石，宛如潰爛的傷口。空調外機滴滴答答地漏水，水珠砸在鐵皮上，發出“叮——咚——”的節奏，像是倒計時的鐘擺。昏黃路燈斜照進來，人影被拉得又細又長，扭曲如鬼魅，在牆上扭動，似有千手妖魔潛伏其間。

“那人不對勁。”小靈壓低嗓音，聲音緊繃如弓弦，“報紙折角，不是隨手一折，那是‘三折回鋒’，江湖暗記！我爺爺當年跑單幫，就用這招傳信。”

“我也瞧出來了。”梁雲峰眯起眼，目光如鷹隼掠過街口，“他沒追，反倒上車走了——這不是盯梢，是點燈！燈一點，狗就該出來了。”

小焰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看來咱們今天走的這幾戶，人家早就在名單上畫了紅圈，連幾碗飯、幾口痰都記清楚了。”

“不止是名單。”梁雲峰眉頭擰成死結，額角青筋微跳，“他們連我們走哪條街、停多久、喘幾口氣都算準了。這不是臨時起意，是張網以待，專等我們自投羅網——好一個請君入甕！”

小靈迅速翻出隨身攜帶的記錄本，指尖劃過一行名字，聲音發顫：“十二個明確支援，七個觀望……可訊息是怎麼漏的？我們每一家都是單獨見，連茶杯都沒共用一個。”

“問題就在這兒。”小焰環顧四周，眼神銳利如刀，“也許不是我們說漏了嘴，而是有人根本就沒打算守口如瓶——表面裝鵪鶉，背地裡當告密雀！”

三人一時沉默，唯有夜風穿巷而過，帶著一股潮溼黴味，鑽進鼻腔，直衝腦門，令人作嘔。

遠處鐘樓傳來八聲沉悶的敲擊，一聲一聲，像錘子砸在心上，震得五臟六腑都在抖。

“現在怎麼辦？”小焰低聲問，拳頭不自覺攥緊，“還按原計劃，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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