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三天的24小時值班終於劃上句點。
晚上十點整,指揮中心的燈光依舊亮如白晝,鍵盤敲擊聲、對講機呼叫聲還在空氣中交織,林硯書卻覺得耳朵裡嗡嗡作響,像是被無數根細針輕輕扎著。她扶著冰涼的操作檯邊緣,緩緩站直身體,雙腿像灌了鉛似的沉重,每挪動一步都牽扯著後腰的痠痛——這三天裡,她累計只睡了不到六個小時,其餘時間不是守在監控屏前分析資料,就是處理突發狀況,連喝口水的間隙都要掐著表。
“硯書,交接清單我核對好了,你看看沒問題就簽字吧。”接班的戰友陳玥遞過來一個資料夾,眼裡帶著明顯的心疼,“你這眼底的青黑,都快掉到顴骨了,回去可得好好補覺。”
林硯書接過資料夾,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連簽字的筆畫都有些發飄。她強撐著精神逐行核對,確認所有資料無誤、裝備歸位齊全後,才在落款處寫下自己的名字。筆尖劃過紙張的瞬間,她長長舒了口氣,緊繃了三天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懈,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疲憊,太陽穴突突地跳著,像是有個小錘子在裡面反覆敲擊。
“走了,替我盯著點,有特殊情況隨時叫我。”她把資料夾還給陳玥,聲音沙啞得厲害。
“放心吧,你快回去休息!”陳玥拍了拍她的肩膀,“對了,外面好像飄雪了,路上慢點。”
林硯書抬頭看向窗外,果然見夜色中飄著細碎的白點,路燈的光暈裡,雪花像被揉碎的星光,緩緩墜落。她裹緊了身上的迷彩服外套,走出指揮中心的大門。深夜的風帶著寒意,刮在臉上有些涼,卻讓她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宿舍離指揮中心不遠,步行只需十分鐘。她拖著沉重的步伐往前走,雪粒子落在頭髮上、肩膀上,瞬間融化成細小的水珠。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明天清晨的約定——沈策說,要帶她去城郊那家開了二十年的老字號早茶店,聽說那裡的蟹黃湯包和桂花酒釀圓子,是他來這裡最惦記的味道。
這個念頭像一劑微弱卻有效的強心針,讓她疲憊的身體裡生出了一絲隱秘的期待。她和沈策第一次重逢,其餘時間都是在深夜匆匆通個電話,或是偶爾在微信上分享幾句日常。這次約定的早茶,是他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約會。
回到宿舍,她先把迷彩服脫下來掛好,衣服上還沾著深夜的寒氣和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是這三天裡,她最熟悉的味道。宿舍不大,卻被她收拾得乾淨整潔,書桌上擺著幾本書,牆角的綠植長勢喜人,給這個略顯單調的空間添了幾分生機。
她走到床邊坐下,只想立刻躺下睡去,但想到明天要見沈策,還是強撐著站起身,走進了浴室。開啟熱水器,熱水順著花灑傾瀉而下,帶著適宜的溫度,沖刷著緊繃的肌肉和滿身的疲憊。她閉上眼睛,任由熱水流淌,蒸汽漸漸氤氳了整個浴室,模糊了鏡子裡的身影。
連日在乾燥的空調房裡待著,她的肌膚變得格外乾澀,尤其是臉頰和嘴唇,都起了細微的皮屑。她特意放慢了洗澡的節奏,用溫和的沐浴露仔細清潔身體,又用磨砂膏輕輕揉搓手肘和膝蓋這些容易粗糙的部位。洗完澡後,她沒有立刻擦乾身體,而是先塗抹了身體乳,指尖順著肌膚輕輕按摩,直到乳液完全吸收,皮膚變得柔軟光滑。
裹著浴巾走出浴室時,鏡子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她伸手擦掉一小塊,看著鏡中自己眼底的青黑和略顯蒼白的臉色,輕輕嘆了口氣。她從抽屜裡翻出一片保溼面膜,小心翼翼地敷在臉上,冰涼的觸感讓她精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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