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緊緊抱住女兒,沒有說話,只是用手一遍遍撫摸著她的後背,像小時候安撫做噩夢的她一樣。她的身體也在微微顫抖,顯然也經歷了巨大的擔憂和驚嚇。
過了好一會兒,蘇晴才鬆開她,仔細地打量著女兒的臉,看到她脖子和手腕的傷痕,眼圈頓時紅了,但強忍著沒有落淚,只是拉著她在床邊坐下,聲音有些沙啞:“嚇壞了吧?你爸都跟我說了……這個天殺的沈策!他怎麼敢!怎麼敢這麼對你!”
“媽,我沒事,真的。” 林硯書握住母親的手,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爸和陳叔他們都很及時,我沒受什麼傷。就是……有點累。”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蘇晴喃喃道,將女兒的手握得更緊,彷彿一鬆開她就會消失,“你爸讓我什麼都別問,說這裡最安全,讓我們好好待著,等他處理完外面的事。硯書,你跟媽說實話,你真的……還好嗎?”
看著母親關切而擔憂的眼神,林硯書知道,簡單的“沒事”無法讓她真正放心。她深吸一口氣,將今晚驚險的部分儘量輕描淡寫,但核心的過程——沈策的逼迫、潛入、黑暗中的對峙、強光爆震、以及最後的逃脫——大致說了一遍。她隱去了父親的具體計劃和“映象”細節,只說是父親早有安排,陳叔及時救援。
即便如此,蘇晴聽得也是臉色發白,後怕不已,緊緊攥著女兒的手,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瘋了……他真是瘋了!為了他們家的那些髒事,竟然敢……敢闖到那裡去,還動槍……” 她氣得渾身發抖,更多的是對女兒遭遇的心疼和後怕。
“媽,都過去了。爸說他跑不遠,一定會抓住他的。” 林硯書反過來安慰母親。
“你爸……” 蘇晴嘆了口氣,眼神複雜,“他肩上擔子重,這次的事鬧得這麼大,他壓力肯定更大。我們幫不上忙,至少不能讓他分心。你就在這裡,好好養著,把身體養好,把精神養好。外面的事,相信你爸,相信組織。”
林硯書點點頭。她知道母親說得對。她現在能做的,就是休養生息,等待。同時,她也需要時間,來消化、整理這短短幾天內接收到的、爆炸性的、黑暗的資訊,以及……審視自己內心翻天覆地的變化。
母女倆又說了會兒話,主要是蘇晴叮囑她好好吃飯、按時上藥、別多想。很快,有工作人員送來清淡但營養的晚餐。兩人簡單吃了些,都沒什麼胃口。
飯後,蘇晴堅持讓林硯書躺下休息。她自己則在旁邊的陪護床上坐下,拿著一本書,卻半天沒有翻動一頁,目光不時擔憂地看向女兒。
林硯書確實累極了,身體和精神都達到了極限。躺在柔軟乾淨的床上,被母親守護著,在這絕對安全、與世隔絕的密閉空間裡,那根緊繃了太久的弦,終於緩緩鬆弛。濃重的睡意如同潮水般湧上,很快將她淹沒。
這一覺,睡得極其深沉,卻也極其不安穩。夢境光怪陸離,破碎而混亂。時而是沈策溫柔的笑臉瞬間變得猙獰,時而是黑暗中被追逐的窒息,時而是父親挺拔卻疲憊的背影,時而又是一片刺眼的白光和震耳欲聾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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