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目光在林默狼狽不堪的樣子和他那條明顯受傷的腿上掃過,眼神里的警惕並未完全消散,但似乎確認了什麼。他沉默地側身讓開一條縫:“進來。”
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外面巷子裡的光線和喧囂。門內是一個極其狹小、光線昏暗的前廳,更像一個雜亂的工具間,堆放著扳手、水管零件和一些蒙塵的紙箱。空氣裡消毒水混合著陳舊灰塵的味道更濃了。
“跟我來。”男人低聲道,轉身推開一扇同樣不起眼的、通往裡間的小門。
裡間的景象讓林默瞳孔微縮。這裡更像一個……極其簡陋、非法的診所。一張鋪著發黃塑膠布的簡易診療床,一個鏽跡斑斑的金屬器械推車,上面雜亂地擺放著鑷子、剪刀、縫合針線、碘伏、酒精和一些瓶瓶罐罐的藥品。角落裡甚至有一個小型的、嗡嗡作響的舊冰箱。唯一的光源是天花板上懸著的一盞瓦數很低的燈泡,投下昏黃搖曳的光影。
男人——陳哲——示意林默躺到診療床上。他動作麻利地戴上一次性橡膠手套,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剪開林默腿上那被血汙和塵土浸透的簡陋繃帶和褲管。
當傷口暴露在昏黃的燈光下時,饒是陳哲見慣了各種創傷,眉頭也緊緊鎖了起來。左小腿脛骨中段一片觸目驚心的淤紫腫脹,皮膚多處擦傷破潰,滲著組織液和血絲,部分傷口邊緣已經有些紅腫發炎的跡象。更麻煩的是,因為林默強行活動,原本可能只是骨裂的筋骨,傷勢明顯加重了。
“怎麼弄的?”陳哲一邊用沾著碘伏的棉球清理傷口,一邊低聲問。他的動作很穩,但眼神疲憊而麻木,彷彿只是在處理一件沒有生命的物件。
“送外賣…摔的。”林默疼得倒吸冷氣,聲音從牙縫裡擠出。
陳哲沒再追問。他用鑷子夾起一塊沾著膿血的紗布,眉頭皺得更深。清理過程漫長而痛苦,林默死死咬著牙關,冷汗浸透了身下的塑膠布。陳哲清理完傷口,又仔細檢查了他的腿骨,手指在腫脹處按壓,林默疼得差點叫出聲。
“骨裂,可能加重了。軟組織挫傷嚴重,感染風險很高。”陳哲下了判斷,語氣平板無波,“需要重新固定,消炎,最好能拍個片子確認骨頭情況。不過我這裡……”他環顧了一下這個簡陋的環境,意思不言而喻。
“就…就在這裡處理吧。拍片……太貴。”林默的聲音帶著哀求。
陳哲沉默地看著他慘白的臉和眼中的絕望,那眼神里似乎有什麼東西掙扎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疲憊和麻木覆蓋。他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轉身從推車上拿起夾板和乾淨的繃帶,開始熟練地為林默重新包紮固定。他的動作精準而迅速,帶著一種刻入骨髓的職業素養,但整個過程,他幾乎沒再看林默的眼睛。
在彎腰固定夾板時,陳哲那件寬大的工裝外套領口微微敞開了一瞬。林默因為疼痛而渙散的目光無意間掃過,瞳孔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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