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少清指尖捏著冷家資料,黑眸沉沉落在“冷燼”二字上,周身沉凝的氣場又添幾分深邃,不知不覺便陷入了沉思。方才只覺這冷家大少手段凌厲與自己相仿,此刻細想,原來二人並非全然陌生,竟是有過一面之緣,算起來已是五年前的舊事。
那時候他尚且年少,十五歲的年紀,正是蘇家為他籌備出國留學的踐行宴,場面盛大,帝都所有頂尖權貴悉數到場,皆是衝著蘇家的面子而來。彼時的冷家雖也是權貴世家,卻遠不及如今低調厚重,在一眾頂尖豪門裡只能算中等,自然是擠破頭也要湊這場盛會,冷燼便是跟著冷家長輩一同前來的。
那年的蘇少清,即便只是半大少年,已是站在帝都權門金字塔頂端的存在,蘇家與林家雙重光環加身,眉眼間已然帶著遠超同齡人的清冷與矜貴,周身氣場懾人,尋常權貴子弟連上前搭話的勇氣都沒有。而冷燼那年也是十五歲,同樣是半大的少年郎,穿著合體的定製西裝,身姿挺拔,眉眼間帶著與年紀不符的沉穩,沒有尋常子弟的諂媚,只是在長輩示意下,朝著他微微頷首:“蘇少。”
彼時的蘇少清,眼底從無過多應酬的溫度,只淡淡頷首回了句“冷少”,便轉身被旁人簇擁著離開,兩人不過是匆匆一瞥,寥寥一語,再無半分交集。那時的他,是眾星捧月的權門頂端之人,冷燼不過是權貴家族裡還算出眾的小輩,這般差距,本就不值得他過多留意,是以這五年間,他從未將這一面之緣放在心上,若非今日翻到資料,怕是這輩子都不會想起。
沒想到五年光陰流轉,昔日那個只能遠遠頷首的少年,竟已在遙控執掌冷家,肅清內患整合產業,還暗中佈局海外能源,將冷家底蘊抬到了能躋身八大豪門的地步。蘇少清指尖在資料上冷燼的照片上輕點,照片上的少年褪去了當年的青澀,眉眼深邃,稜角分明,透著幾分狠戾與疏離,竟與自己有幾分莫名的相似。
“五年時間,倒是蛻變得徹底。”蘇少清低聲自語,黑眸裡情緒難辨,有審視,有幾分不易察覺的訝異,卻唯獨沒有輕視。能在五年內攪動冷家格局,憑一己之力將家族推上八大豪門之位,這份心智與手段,足以讓他正視。只是當年那一面的疏離少年,如今成了他權局裡最需警惕的變數,想來也是命運弄人。
他抬手將資料合上,重新放在桌角,與蜜蠟朝珠並列,黑眸望向窗外月色,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司家宴上,冷燼若是真的趕回來,兩人便是五年後的重逢,屆時身份已然不同,他是五大財閥之首,冷燼是八大豪門冷家掌權人,既是制衡,亦是試探,倒要看看這位五年不見的舊識,到底有幾分真本事。
“林涵。”蘇少清沉聲開口,書房外的林涵立刻應聲:“屬下在。”
“密切關注冷燼回國動向,若他動身,即刻報備,另外,查清他回國的航班與行程,不得有誤。”蘇少清語氣冷冽,五年前的一面之緣,不代表如今的信任,越是熟悉,越要摸清底細。
“屬下明白,即刻加派人手緊盯。”林涵恭敬應下,不敢有半分鬆懈。
與此同時,帝都城郊冷氏老宅,青磚黛瓦的深宅大院透著古樸厚重的氣息,作為帝都老牌隱世豪門,冷家老宅低調卻處處彰顯底蘊,院內草木蔥鬱,皆是百年古樹,透著歲月沉澱的貴氣。此時客廳內燈火通明,冷家眾人齊聚,氣氛肅穆。
冷家老爺子冷振海端坐主位,鬚髮花白卻精神矍鑠,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氣場沉穩,一看便是執掌家族多年的掌權者。身旁坐著冷家老夫人吳婉清,出身頂級豪門吳家,當年也是吳家最受寵的大小姐,即便年過半百,依舊氣質雍容,眉眼間帶著大家閨秀的端莊。下方坐著冷家夫婦,冷父冷承業一身中山裝,沉穩內斂,冷母蘇婉柔亦是名門出身,溫婉端莊,卻透著幹練。
幾人手中皆拿著一張燙金請柬,正是司家送來的二少迴歸宴邀請,請柬之上字跡工整,透著司家作為頂流權貴的體面。冷承業放下請柬,沉聲開口:“司家二少留學歸來,這場宴會算是帝都近期最隆重的場合了,司家如今勢頭正盛,與不少頂尖家族都有合作,咱們冷家若是能借此搭上關係,對家族發展大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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